着偏执的笃定:“我们两情相悦,她自然是同意的。”“两情相悦?"余拓海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是何时的事情?微臣的女儿,蒙陛下赐婚,嫁与庄怀序,不幸流落在外数月,方历劫归京,试问,如何…能与陛下两情相悦?”
他上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李承玦:“为何此事,绵绵归家数日,从未对微臣提起半字?”
余拓海本想隐忍,可他竞然主动提起自己的女儿。李承玦默然片刻。他转回身,不再看窗外,伸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内,取出一封边角已有些磨损的信笺。
他递给余拓海,声音平静:“具体细节,岳丈大人看过此信便知。”余拓海防备地接过信,指尖触及纸张,发现这信被摩挲得边缘都有些薄了。他展开信纸,垂目看去。
李承玦坐回椅中,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茶,垂眸轻啜。这封信,是当初在江南,他半诱半迫让幼薇写下的家书。那时本欲寄出,却担忧时机未至,恐横生枝节,便强自按下。自打找不到绵绵回京后,他时常取出翻阅。明知字里行间多是被迫修饰的谎言,他却甘之如饴,在江南时那些缠绵与恩爱通通映入眼帘。
可再想到她后来处心心积虑的逃离与欺骗,又恨得心口发疼,恨不能将她抓回来,日日将她锁在身边。
如今,这封迟了几个月的信,终于递到了它本该到达的人手中。余拓海看信的速度很慢,殿内只闻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他逐渐加重的呼吸。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字。
手垂落下来,捏着信纸的边缘,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圣人自秋狩遇刺后,一直在宫中休养,由左右二相暂理朝政。其实陛下……一直藏身江南?”
他死死盯着李承玦:“而小女……一直和圣人在一起?”李承玦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此本机密。不过岳丈大人是自家人,知道了也无妨。”
他顿了顿:“现下,这封信可能解答岳父大人的疑问了?”疑问?余拓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捏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到泛白。
绵绵归家后,曾轻描淡写提过眼盲数月,被山中猎户所救……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李承块出现在了失明无助的女儿身边?当初女儿正是因为对李承玦心灰意冷,才肯接受赐婚,嫁给庄怀序。以她的性子,如何能说变就变,转头就对李承玦再生情愫?除非……除非李承玦有意欺瞒,趁她目不能视,心智脆弱,用尽手段哄骗,胁迫…
这哪里是两情相悦?这分明是趁人之危,是趁虚而入的小人行径!从前他自称李言,利用女儿接近自己,利用自己,倘若他是真心实意便罢了,不想重来一次,他竞然再次利用女儿……余拓海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抬眼,看向端坐的李承玦。他忽然抱拳,声音粗粝:“陛下登基之前,曾任靖边军主将,骁勇善战之名,微臣如雷贯耳。“他顿了顿,咬牙,“不知微臣今日,可有幸向陛下讨教几招?”
李承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可以。"他语气平淡,“朕,也很想见识一下指挥使的武艺。”两人未再多言,一前一后出了偏阁,径直前往宫中演武场。于内侍等人不明所以,只得忐忑跟随。
到了演武场,李承玦挥手屏退所有侍卫宫人。偌大的场地,顷刻间只剩他们二人,以及远远候着,心惊胆战的于内侍。两人各自去侧殿,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再出来时,余拓海已抛开所有顾忌,眼中只剩熊熊怒火。他二话不说,沉喝一声,脚下发力,如猛虎出押,一拳挟着凌厉风声,直冲李承玦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巧,就只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最原始的愤怒与力量。李承玦明明可以格挡,可以闪避,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在眼前放大。“砰!”
一声闷响,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上,力道之重,让李承玦头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站稳。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
“指、指挥使,您干什么!"远处的于内侍看到李承玦嘴角流血,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着就要冲过来。
“退下!"李承玦抬手,用衣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出声!”于内侍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再这样下去,是会死人的!
不行……必须得找人拦一拦……
于内侍大脑疯狂运转,猛地想到什么,脚下生风地跑走。没有人注意于内侍的动向,李承玦抹掉血迹,转回头,重新看向余拓海,目光沉静:“继续。”
余拓海眼眶更红,低吼一声,再次扑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带着破空之声。
李承玦只是偶尔调整身形,确保要害不被击中,除此之外,几乎全无防守,任由那些重击落在自己肩、腹、肋下……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演武场回荡,令人牙酸。余拓海仿佛不知疲倦,将半生征战沙场的悍勇与此刻焚心的痛楚,尽数倾泻在拳脚之上。到最后,他一个擒拿将已被打得站立不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