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你教会了他,他才能更好地与臣工相处,这江山社稷,你肩上也担着一份责任呢。”柔太妃说得恳切,竟是将教导皇帝的重任,隐隐寄托在了幼薇身上。幼薇只能低声应道:“太妃娘娘言重了,臣妾……惶恐。”“不必惶恐。“柔太妃笑道,牵着她往殿内走,“来,正好陪我用了早膳再走。”
早膳摆在暖阁里,精致清淡,柔太妃居中而坐,李承玦与幼薇分坐左右。席间,柔太妃不时给幼薇夹菜,语气慈爱:“尝尝这个,清淡爽口,你身子看着单薄,要多吃些。”
李承玦默不作声,将那素馅水晶包轻轻推到她面前。幼薇食不知味,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应对,这顿早膳,吃得她比昨日在太庙行礼还要累。
膳后,李承玦告退去前朝理政,幼薇又陪着柔太妃说了会儿话,才得以脱身,返回慈宁宫。
她刚回到宫中,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以六尚局女官为首,宫中各司各局的掌事内侍,嬷嬷,便已捧着厚厚的册簿、账本、钥匙匣子,鱼贯而入,在殿中跪了一地。
“奴婢等,叩见皇后娘娘,恭请娘娘接管宫务。”幼薇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和堆积如山的册簿,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哪里懂这些?
“本宫……初入宫中,诸事不熟。“她试图推拒,“以往如何办理,今后暂且照旧便是。”
为首的尚宫女官却恭谨而坚定地回道:“娘娘恕罪。宫中事务,历来由皇后统辖,六尚局协理,不敢僭越。陛下有旨,六宫事宜,皆需禀明娘娘,由娘姐定夺。奴婢等只能从旁协助,万不敢擅专。”幼薇心中一沉,李承玦连这条路都给她堵死了,不容她有任何逃避的缝隙。无奈之下,她只得强打精神,开始听这些女官太监们逐一禀报。从宫人份例、各殿用度、库房盘点、到宫中修缮、节庆安排……事无巨细,繁杂如乱麻,她听得头晕眼花,许多地方根本不明所以,只能勉强记下,或含糊应允。
她出神地想,这些事该是由谢明姝来做的,她生来就接受这样的教导,由她担任皇后,自是得心应手。
整整一个上午,就在这种疲惫不堪的应付中度过。直到众人退下,殿内恢复安静,幼薇才瘫倒在椅上,只觉得比逃命还累,她明明一点也不想做这些。
夜幕再次降临。
李承玦踏着夜色而来,他换了身稍宽松的常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似乎洗去了一些朝堂的疲乏。
幼薇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出神,听到脚步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李承玦走到她身边坐下,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今日累了吧?“他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听宫人说,你见了六局的人。”
幼薇抿着唇,不吭声。
李承玦也不恼,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腕,幼薇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腕和虎口,声音低缓道:“宫中事务是繁杂,若觉得哪里吃力,或是实在不喜,可以慢慢来,先拣要紧的管,其他的,交给可靠的人便是。”
幼薇终于转过头,乌黑的眸子直直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温度:“我不要做皇后。我要回家。”
李承玦揉捏她手腕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她,眼神深了深,语气却依旧平静:“这里就是你的家。”幼薇猛地抽回手,霍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大殿另一侧的桌案旁坐下,彻底背对着他,用行动表明拒绝交谈。
李承玦看着她的背影,那副刻意维持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沉默地坐在原地,看了她背影半响,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殿门开了一道缝,一名内侍低着头,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编笼子快步进来,放在李承玦脚边,又迅速退下。
笼子里,一团雪白的毛球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咪呜"声。李承玦提起笼子,走到幼薇身边,将笼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你看,我把雪球也接进宫了。它在这儿养了些时日,很适应。往后,它就是你的狸奴。”幼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笼中那团洁白吸引。雪球似乎认出了她,扒着笼子细声叫着,琉璃般的蓝眼睛望着她。李承玦见她目光松动,连忙打开笼门。
雪球轻盈地跳出来,熟稔地蹭到幼薇手边,又跃上她的膝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掌心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幼薇冰冷的神色,终究难以维持。她垂下眼,看着膝上这团毫无心机,全然依赖她的小生命,指尖轻轻拂过它光滑的背毛。雪球仰起头,用脸颊蹭她的手指,模样娇憨。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终于从她紧绷的唇角泄露出来。李承玦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见到这细微的变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他顺势蹲下身,与她平视,也伸手想去逗弄雪球。“它一直记得你。“他低声道。
幼薇脸上的那点柔和立刻敛去,她抱起雪球,转过身,用背脊对着他。接连的冷遇,让李承玦眼底那点刚亮起的光,又黯了下去。他维持着蹲踞的姿势,看着幼薇冷漠的后背,心头那股憋闷与无处着力的焦躁再次翻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