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箍得更牢:“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现在是皇后,不在宫里,要去哪?”
“你气我离开也好,恼我骗你也罢。"幼薇试图和他讲道理,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你无非是恨我,想报复我。你怎样对我都好…但是,你能不能放过我?算我求你。”
李承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肩膀,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说什么傻话?绵绵,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恨你?”幼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僵在他怀里,半响,才涩然开口,嗓音轻轻的:“爱?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有何不懂?"李承玦理所当然地道,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完全纳入自己怀中,“余幼薇,我爱你,所以,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可是我不爱你。"幼薇猛地提高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李承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他语调平平,“不过,往后这样的气话,还是不要说了,我只当没听见。”
“这不是气话!"幼薇挣扎着转过身,面对着他,水花溅起,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认真,“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之所以逃离你,骗你,只是因为一-我不爱你,李承玦。”她看到他的瞳孔细微地收缩。
“你强迫我和你在一起,又能如何呢?你不快乐,我不快乐。“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恳求,“你想让我道歉,我给你道歉。你想我怎样都行…然后,请你放了我。不好吗?”
李承玦看着她,看了很久。水汽朦胧中,她的眼神清澈,却写满了疏离和拒绝。
他忽然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当这个皇后?"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被冒犯的不悦,“她们都没这个机会。余幼薇,你不要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又是这个词。
幼薇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俊美却无比陌生的脸,心里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妄想,也彻底消散。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李承玦。"她轻轻开口,声音飘忽,却像尖细的针,扎进他心里,“你口中的爱,一直便是这样。”
“你想利用我时,便将我视为棋子,你想抛弃我时,便能随手将我赐给旁人,你想找回我时,便能冒充我的丈夫,将我囚禁在江南。从始至终,你都是这样,将你的念头强加于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而在你眼里,我要么接受,要么……就是不识好歹。”
她迎着他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视线,说出最后那句诛心之论:“李承玦,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能接受一一怎么能有人,不爱你。”他高贵,他优越,他高高在上,所以自大到眼里只能看得见自己,看不见旁人。
别人怎么配忤逆他呢?
话音落下,浴桶里的热水似乎都瞬间凉了几分。李承玦错愕,随即是羞愤,恼怒,最后汇成一种无处遁形的荒谬与暴怒。“你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呵斥,却发现所有言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怎么能否认他的爱?她是个傻子吗?他还不够爱她?他甚至连他的江山都能分给她!
分明是她一次一次拒绝他,分明是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