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掌心。
刚才骑马时攥得太紧,留下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不过,她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消的。
她慢慢握紧拳头,垂在身侧,朝自己的闺房走去。出了江宁之后,幼薇并没有往北走。
或者说,她起初是向北的,但是才行几里路,幼薇心中忽然浮现一丝不安的感觉。
就算她走得再快,快得过李承玦的海东青吗?倘若平安越过李承玦,向京中传信,她会不会在路上直接被李承玦的人抓住?她无法料定李承玦会怎么做,但是她不得不防备。就算猜错了,无非就是耽搁回京的时间,可她实在不想再落到李承玦手里了。
思来想去,幼薇调转马头,决定先往南走。她做了道士装扮,青布道袍,绾个简单的髻,背个不大的包袱。脸上刻意抹了点灰,看起来风尘仆仆。
一个赶路的,寡言的道士。不会有人多看,更不会有人招惹。纵使瞧出她的装扮是女子,她也有度牒在身,这是玄灵子特意为她准备的。沿途过道,有人查验也不会特别仔细。
她这一路走得都很小心,尽量走官道,住人多的小店。白天赶路,晚上早早闭门不出,银子省着用。
却也没敢走太远,她的舆图都是向北的,向南走是临时起意,她一直沿着河流走,她相信有河流的地方一定会有富庶的城。幼薇一直走到一个叫做宣城的地方,停在这里没有再走。走得太远,她便不熟悉回去的路了。
她在宣城躲了一段时日,这段时日假冒道士,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有些恍惚,简直是从前求不来的好日子。除了偶尔会被人拦住,问她能不能驱鬼画符作法之类的,日子都很不错。直到有一天,她在下榻的客栈大堂吃饭,旁边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高声谈笑。
“听说了吗?京里要办封后大典了!”
“封后?哪位娘娘?”
“哪有什么娘娘,新帝一个妃子还没有呢!听说是宁国公府的千金,人家是天生凤命!现在呀,不过是应了人家该有的命数!”“还真是天生凤命,奇了!看来新帝是真龙天子。”“这国公府如今又出一位皇后,看来这爵位又要传下去喽!这得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这辈子才能生在这顶顶富贵的人家……”后面的话,余幼薇没再听进去。
她握着筷子,神色怔了怔。
封后。
谢明姝。
终究还是等到这一天了吗?
幼薇慢慢把饭吃完,然后扶着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脚步起初有些乱,渐渐就稳了。
她想,他终于放过她了。
他终于选了他该选的人,走上了他该走的路。那些江南的日日夜夜,那些温存与逼迫,那些恐惧与挣扎……都过去了,像一场过于漫长又光怪陆离的梦。
现在,他已打算立谢明姝为后,她不用再东躲西藏,可以回京了。她要回去找她的父亲,还有失散的小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回家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幼薇当即收拾行囊,当天退了房,一路骑马沿着河流向北。归心似箭。
走了大半个月,终于京都在望。
一口气跑到这里,她没有着急回京,这是距离京都最后一个大驿站,此处人来人往,消息最灵通,也最安全。
她打算歇一晚,将剩下的几十里路明天早起赶完。驿站大堂里很热闹。
南来北往的客商,押货的镖师,探亲的百姓,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酒味和饭菜味。
幼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道士,没有人注意她,她要了一间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小口吃着。驿站里七嘴八舌的,还是在说封后大典,说国公府如何风光。说圣人与谢小姐如何般配。
她低头,吃完了面,正准备起身回房。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挽着袖子的丫头,端着一大盆高高的,刚收捡下的脏碗碟,正侧身用肩膀挡开帘子,向帘后面的后堂走去。看到那丫头的身形样貌,余幼薇的呼吸不由停了一瞬。她盯着那丫头看了又看,一时什么都顾不得,忍不住追到后堂。“小桃!是你吗?”
幼薇忍不住唤。
那丫头被声音惊动,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小……小姐?"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幼薇的鼻子瞬间就酸了,她快步走过去,小桃连忙找了个空地将木盆放下,才刚站直,就被幼薇抓住了手。
“小桃!"她将小桃的手握得很紧,“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在做这个?”
小桃只是哭,因为太过激动,她哭得直抽噎,只顾着摇头,根本说不出话。她反手死死抓住幼薇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哭得浑身都在抖。后堂干活的伙计看到了,忍不住过来问小桃怎么了,随后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幼薇这个陌生道士,问小桃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小桃连忙说不是,将伙计打发走,幼薇拉着小桃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客房,关上门。
进了房间,小桃还在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上下打量着余幼薇,看到她一身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