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窗下做着这样的女红,等着他回来。
她会对他温柔地笑,会软软地唤他“玄佩”,会和他一起规划孩子的未来,像所有最平凡的恩爱夫妻一样。
权力、阴谋、鲜血、算计……外面的一切纷扰,仿佛都能被这虚幻却温暖的画面隔绝在外。
他为之厮杀半生,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归处,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依赖他,爱着他的余幼薇。
思及此,李承玦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肢,温热手掌小\心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幼薇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到自己,连忙将针线放下,有些嗔怪:“小心些,针还在呢。”
李承玦却浑不在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绵绵……我现在觉得好幸福。”他顿了顿,竞说出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话:“甚至……都不想再去抓那两只老鼠了。就这样抱着你,哪里也不去,好不好?”幼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不去了?那怎么行!她的计划,她唯一的生机,全系于他离开的这七日!极致的恐慌让她几乎失态。她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什么针线了,因为急切语速也快了:“那怎么可以,夫君,你还有大事要忙,关乎朝局安稳,怎能因我误事?我们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何况你在江南经营谋划这么久,眼看就要收网,倘若就此放弃,岂不前功尽弃?”她说得又急又快,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与方才的温顺依恋判若两人。
李承玦半眯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动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
那过于急切的劝阻,反而像一盆冷水,让他从方才那股昏头的幸福感中稍稍清醒。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语气听不出喜怒:“绵绵……如此替我着想,真令人感动。”
幼薇心头重重一跳,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她太熟悉他这种语调了,方才她的反应过激了。电光石火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而带着一点被误解的委屈。她放软了声音,靠回他怀里:“我……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而且,你不是说,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做太子吗?”她抬起眼,眸光清澈:“那九殿下和十一殿下……便是他未来最大的障碍。你除掉他们,扫清前路,我当然支持。父母爱之深则计远,一想到当君王这样区险,我便忍不住为我们的孩子担,……”
李承玦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半响,他眼中的审视慢慢化开,重新被那种近乎宠溺的柔和取代。“你说得对。"他轻声道。
幼薇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连忙岔开话题,重新拿起那块云纹锦缎,比划着:“我还想……再给孩子做一顶小帽子。可惜我手笨,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些琐事,自有尚服局的宫女去做,何须你亲自动手?“李承玦握住她的手,蹙眉,“仔细累着眼睛,伤了身子。”“不累的。"幼薇摇摇头,靠在他肩头,目光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飘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是我最期待的事情……夫君,你知道吗,我现在在过的,就是我从前最想过的生活。一切都很圆满,很顺遂,爱的人在身边,平平淡淡的,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我感到很知足,真的。”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看他,却比任何刻意的情话都更有力量。他记得,很久以前,似乎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还是李言,她提起对未来的憧憬,无非是有良人相伴,有儿女绕膝。那时他听着,只觉得那是与他无关的,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幻梦,他的人生注定是刀光剑影,是尸山血海。
可如今,从她口中再次听到“这就是我最想过的生活",并且这生活的中心是他时,那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归属感,几乎将他淹没。原来他也能给她这样的生活。
他所求的滔天权势与这平凡的幸福,并不冲突。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快了。解决掉那两只老鼠,他就可以立刻带着他的绵绵回京,然后……便是长久的,他梦想中的日子。
他所求所想的一切,似乎都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接下来的日子,幼薇除了在房中做些绣活,也会时常上街走走。李承玦并未阻拦,只是平安和另外两名精干的近卫,必定如影随形。有时,金阿银也会出现,跟在马车旁,但气氛早已不复从前。她不再像只欢快的雀儿钻进马车,叽叽喳喳地同幼薇说话,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坐在车辕上,和驾车的护卫挤在一处,偶尔回头看向紧闭的车帘,眼祖复杂,欲言又止。
自从济世堂那场“请君入瓮"的戏码后,金阿银再也没有踏入过这宅子半步。那只名叫雪球的狸奴,也仿佛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幼薇透过偶尔掀起的车帘缝隙,能看到金阿银的侧影。想到从前,自己是真心将她当作天真烂漫的邻家妹妹,与她分享心事,却不知对方每一句看似无心心的话语,每一次的陪伴,都可能是在为李承玦传递消息那股被欺骗被利用的伤心,至今仍未平复。她可以理解金阿银是有任务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