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一片疲惫的苍白。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问方大夫为何先前会诊出喜脉。方大夫沉吟片刻,谨慎为她解答。
他假借开方之名,在纸上书写:若用药,可以改变脉象,使女子月信封闭。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夫人月信复通,许是前几日针灸冲破之故。幼薇想到李承玦喂她喝下的一碗又一碗药。究竞是哪一碗开始,被她喝下了致使她假孕闭信的药?她的手捏紧又松开,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对小桃微微颔首,小桃会意,立刻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红封,恭敬地递给方大夫。
“有劳方大夫跑这一趟。”幼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她看着方大夫,意有所指地缓缓道,“江宁风光虽好,但暑热将至,蚊虫渐多,并非久居之地。大夫年事已高,不如早些归家颐养,或寻一处更清净安然之所悬壶济世,告不更好?”
方大夫接过红封,指尖触及那沉甸甸的分量,再听幼薇这番话,如何还不明白?
他行医多年,阅历丰富,早已看出这宅邸中的不寻常,更清楚卷入贵人隐秘的下场。
他当即躬身,言辞恳切:“多谢夫人提点。老朽近日正觉精力不济,已有归乡之念。夫人保重,老朽……这就告辞了。”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幼薇挺直的背脊瞬间垮塌下来,她扶着桌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
没有孩子。这个认知让她在愤怒之余,竟也生出一丝可悲的轻松。至少,她不必再为一个无辜的生命背负沉重的罪孽感,不必再因那虚假的骨肉联系而感到更加窒息。
幼薇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里。愤怒的火焰在心底燃烧,却奇异地让她混沌了多日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这段时日牵绊她,困住她脚步的囚笼已经不在。想到李承玦卑鄙恶劣的手段,她已经不知该如何痛恨这个人。无论如何,有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无比清晰。她不会再让他得逞了,她要逃走。
之所以选择认命,是因为他们二人中间有一个割舍不断的孩子。既然一切都是假的一一
李承玦,这世上所有事,并非都会受你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