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爱他,所以也不在意他们的孩子,更对孩子的未来安排无动于衷,哪怕他已经许诺,要立他们的孩子为太子!还要他怎样做?到底要他怎样做?
李承玦将拳头捏得骨节泛白,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苍白安静的侧脸,将那滔天的怒意又一点一点,艰难地压回心底。只要她在身边。
他反复告诉自己,只要她在身边,这些都不重要。是他太心急了,她经历了这许多,心态一时转不过来也是正常,正因如此,才显得她是情深义重之人,将来慢慢爱上他,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他。她需要时间,他可以慢慢等,不可操之过急。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
方大夫再次登门请脉时,幼薇终于可以对他直言。“方大夫,我的眼睛,其实早已能看见了。针灸之事,日后便不必再劳烦您。”
方大夫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无太多惊讶之色,仿佛早已有所预料。
他拱手道:“夫人目疾康复,乃是喜事。不过,这针灸之术,于驱寒活血,安神定志亦有裨益。今日既是最后一次,不如让老夫再为夫人行针一次,政通经络,于您如今的身子也有好处。”
幼薇想到这针灸的作用,确实治好了她手脚冰冷的毛病,包括她重新复明也是针灸的功劳,方大夫必不会害她。
这样想着,她点头同意了:“有劳。”
施针过程与往常无异,银针刺入穴位,带来熟悉的酸胀感。结束后,方大夫仔细收好金针,又叮嘱了几句孕期保养的寻常话,便告辞离去。
两日后,幼薇午睡醒来,无端觉得下腹坠胀不适,她从床上起身,这一起身却吓了一大跳。
方才躺过的地方,床褥上居然有血!
她连忙撩开衣裙,发现亵裤上也染了一片鲜红……幼薇站在房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中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她小产了???
可是怎么会?凡是入口之物都经人细细检查过,绝不会有寒凉之物,李承玦更不可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又不曾做些危险的活动,整日都困在这座宅子里……
难道是连日心神俱损所致?
为什么,怎么会小产,她的孩子……虽然她对腹中的孩子全无感情,也根本不熟,甚至生过拿掉它的心思。
可当这件事真切发生了,剧烈的恐慌还是攫住了她一-难道她,还是害了这条无辜性命?
正觉无措,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熟悉的坠胀感。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惊雷,猝然劈开她混乱的思绪。一一倘若,这是她的月信呢?
她分明有孕,这想法简直是疯了!
她连忙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占据了她的大脑,她不会无端流血的,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她连忙将小桃叫进来,待小桃进来,看到床上的血也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你一一”
她猛地抓住小桃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桃,你……你悄悄请方大夫来,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再来诊一次平安脉。”她紧紧盯着小桃的眼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提前告诉方大夫,若我真是小产,便如实说,但若是…若我根本没有怀…听到幼薇说出这样的话,小桃睁大眼睛,连忙捂紧嘴巴,生怕自己叫出来。幼薇顿了顿,几乎用尽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你就让他说,我这是忧思过度,肝气郁结,需多外出散心,开阔胸怀,明白吗?”小桃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了变。她重重点头,牢牢握住幼薇的手:“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幼薇没叫任何人,自己偷偷换了床上的一切东西,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坐在椅中,手一直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心跳如擂鼓。不过半个时辰,方大夫便到了。
幼薇伸出的手腕微微发抖:“方大夫,我身子不舒服,劳您帮我瞧瞧。”这一次,方大夫诊脉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抬眼,对上幼薇波涛翻滚的眼睛,又瞥了一旁眼神紧张的小桃。
缓缓收回手,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夫人脉象弦细,是情志不舒,肝郁气滞,并无大碍,只需放宽心怀,时常外出走动散心,自然气血调和。方大夫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幼薇的心上。他这般说,正中了幼薇先前叮嘱过的说法。一一她没有身孕。
她的腹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可言!
所谓喜脉,所谓孩子,一切的一切…全是假的!是李承玦为了困住她,编造的又一个弥天大谎!!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愤怒。
她竟又一次,被他像个傻子一样戏耍,甚至是用孩子这样大的事情!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她痛苦纠结,绝望认命,甚至开始说服自己接受那荒谬的幸福。
这一切,在他眼中,是不是非常令他得意?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破体而出。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好想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一一好在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
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不能。
幼薇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陷进肉里,用疼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