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的回到教室,凑过来告诉她:孔绥,你这次考得好好噢,超常发挥了吧?一百四十几的英语和一百三十几的数学,你要进年级前十了。每当这个时候,欣喜是自然的,心中对于分数正式公开那一刻的期待达到了最巅峰一一
但还是有种不看到分数正式公布,就不敢提前公开这份喜悦的忐忑不安。明知道来报信的同学没那么恶劣,不会撒让人空欢喜一场的谎来戏耍她,但总也忍不住要胡思乱想:
如果是她看错了分数呢?
如果是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一百四十分的试卷写的是孔绥的名字,而是根据笔迹瞎猜呢?
如果是并非亲眼所见,只是偶然听见老师闲聊,不幸的是老师记忆力出现了偏差呢?
就像是高悬的靴子落不得地。
连带着拖拖拉拉不舍得公布成绩、给个痛快的老师都变得分外可恶。这是孔绥今天第七次视线不受控制的飘到江在野的身上。而此时此刻,正到了一日上香时间,“啪"的打火机声音伴随着三炷香青烟袅袅,男人修长的指尖拇指和食指捏合抹火明火,线香立起,再稳稳当当的插入香炉。
江在野随手将打火机扔到佛龛边,转身便对视上小姑娘森森望过来的目光。他挑了挑眉:“你也要上香?”
………不。”
孔绥牙疼似的拧开了脸,然后拿起了自己放在脚边的头盔,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卡丁车赛道最近开放了新的赛道,地形比较特殊,拥有新的高速开角弯,对于车手们来说新赛道又是一个新的挑战。目前只开放到高速区前一段,下坡接高速开角右弯,直线不长,却足够把速度拉到一个极致的边缘一一
孔绥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直接打了个车来,新赛道高低得品鉴一下香甜。
戴上头盔往外走,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江在野自然而安的跟在她身后,当她爬上自己的车,江在野也随便上了阿耀停在路边的踏板,跟在她的身后。前两圈她骑得很克制,只是在确认刹车点和视线落点,第三圈开始,她把油门多拧了一点,车速上来,整条下坡在视野里被压缩得很快。入弯前,她照旧松刹。
刹车释放得很干净,几乎是一下子从有到无,身体同步下车,车身开始倾倒一一
倾倒带转角是她最近一直在努力克服的惯性毛病,改的不快…按照江在野的话说,今年冬天拿到B证,参加CRRC前,别丢人丢到全国面前就算大功告成。
他没那么着急,孔绥就自然一点点的慢慢来。临江市的赛道现在对于她来说熟悉的七七八八,她翘着二郎腿都能开一一问题就在这里。
新赛道显然还是用来暴露缺点的。
当孔绥按照过去的习惯提前了一些倾倒,下坡把前轮的自然负载带走,她又过早结束了刹车,前轮负载几乎在入弯前一刻被清空……方向还没完全建立,车头却已经被推入倾角,前轮被迫开始承担横向力。一切发生得非常快。
在弯心心外侧,她清楚地感觉到车头飘了飘,不是推头或者是那种剧烈抖动,而是前轮抓地突然变得空白一一
她本能地想补一点转向,却已经没有时间!向外侧失去横向抓地,车身顺着倾角倒下,造成一个典型的Low-side(*低侧滑倒)。
发动机声音在地面拖行中被切断,整辆车贴着赛道向外滑出,她随着车一起翻滚,最后停在缓冲区前一一
从松刹到倒地,不超过一秒。
她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脑瓜子嗡嗡的,一转头,看到江在野从踏板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来。
男人赶到的一瞬间,她便坐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车停下的位置,又看回那条弯。
“还看什么?"江在野问,“三岁小孩都知道下坡路骑车要带点刹车。”“在高速下坡弯,会把前轮直接推过极限,但如果刹车力是线性释放,前轮负载在方向建立之前被维持住…”
她站起来,拍掉护具上的碎石。
一一是“线性拖刹”。
用刹车,先把前轮留住。
孔绥的目光闪烁着盯着江在野,男人瞥了她一眼:“大学带给你了什么,还学会自己总结学习经验了。”
孔绥开始抠手指。
这时候,头盔的挡风面罩被一把掀了起来,蹲在她旁边的男人高她一头,以身高优势低头看过来,问她:“摔到哪里?”孔绥摇摇头,动了动脚,说好像撇到右脚的小拇指。从男人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来看他大概很不理解怎么能碰到这种地方,但他还是用对讲机使唤黎耀他们来收下车……至于她本人则吭哧吭哧的爬上了男人骑来的踏板后座,两人一块儿往维修区方去。
众目睽睽之下,小姑娘被男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爬回了维修区。放到了江在野专用的那把老头乐折叠椅上,坐稳了。江在野伸手将她骑行靴的拉链拽下来,在孔绥来得及阻止前,直接把她的骑行靴摘了下来。
“阿!”
尖叫声吓了蹲在躺椅旁边的男人一跳,他抬起头,皱眉问她:“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你怎么随便脱我鞋子!”
“我没见过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我在脱你内裤的语气说话?”孔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