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指节白得吓人。车内又安静下来。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重新伸手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检查。
皮肤一片红,中间那块肉鼓鼓的,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没有破,同时无视了这个动作带来的一阵抗拒的倒吸气音。“知道疼的话,长长记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
“我真的怕你养成挨揍的习惯,以后做事想着做错也没关系,事后挨揍就行了。”
“?″
手掌心还在突突的跳着疼,孔绥憋了气,难以置信已经认错了挨打后,还要听到这种无情的话一一
他当她是个以违法犯罪为快乐源泉的疯子吗?少女“唰”得抬起头,明亮的眼中因为积攒生理性的泪水显得异常炯炯有神。“你就没有犯错的时候吗?”
她抿着唇,看着有些难过的样子。
“犯错了被罚后,难道不就应该获得原谅?为什么还要说一些以后再犯的话′这种话,你就已经在笃定我会再犯了!”突如其来的反抗,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是疼懵了,突增委屈下,肾上腺素在作祟。
江在野正低头系安全带,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下。
想要提醒她,他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她以后还会输掉比赛,而这件事是长久作为既定事实存在的,但人类对于接受失败的程度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不止这一次。
她可能会第二次、第三次的感到失落,失控。甚至更多次地,失落程度逐渐加深。
“你不服气。”
用陈述句的语气放下这个理论,江在野一边将车点火。空调“嗡"的一下开启了强制冷模式,孔绥立刻把发热发胀的掌心贴到了出风口,试图缓解热带来的疼痛。
江在野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车后巷。
“人们提到江在野,总会说如果不是运气不好,你早该是CRRC的冠军一一你富有,强大,目标明确,占据了一切优势先决条件,无论遇见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游刃有余,从P22追到P2再登上领奖台……你从来没有因为实力不足输过比赛。”
从副驾驶传来小姑娘郁闷的声音一一
“你没有看到别人车的尾灯感觉到实力差距,无望追上的绝望时候,当然就不明白失败带来的挫败。”
你只是高高在上的告诉我,不许因此感到沮丧。可你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沮丧。
孔绥说完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过了很久,当车驶上了公路,她才听到身旁,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孔绥,你这种想法真的有点荒谬。
一路无话。
途经重森市的市区,江在野打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了一会儿,孔绥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也懒得问。
一顿挨揍又一顿剖心解肺的争论已经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这一天她经历的太多,感觉人已经苍老了十岁。
死狗似的依靠在副驾驶的门边,右手掌心朝上断了似的放在腿上,最开始空调风还能起点镇痛作用,到了后面就没什么效果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驾驶座的门被拉开,男人重新坐上来的时候,孔绥只是无精打采的掀了掀睫毛以表示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晕过去。一一直到手中被放下一杯冰的东西。
那冰冷的触感贴着红肿疼痛的掌心让她"嘶”地弹跳坐起来了些。“附近没有药店,这个先凑合用。”
孔绥捧着手中的冰奶茶,有点发愣,看了一眼吸管已经插好了,最上面那节的纸包装还留着,把它拿走就能直接喝。全糖,全冰,玫瑰酒酿和一点果汁混合的甜奶茶,甜的发腻却有效的让疼痛驱散了些。
车重新开上马路。
孔绥啄了两口奶茶,发现还蛮好喝,看了看品牌好像是临江市没有的奶茶店,重森市新开的,最近很火,她在本地的小红书有刷到推广。孔绥叼着吸管发呆。
“冷静下来了吗?”
然后她听见旁边的人问。
孔绥没有回答,但是她挪了挪屁股发出了一点响动,以此作为回答。然后她麻木的听着江在野告诉她,接下来就老实在家里呆着养伤,等手好了,还想练车,就去找黎耀。
卡丁车场随时可以用,训练计划也发给黎耀了,只要按照上面的照着做就可以,黎耀也带过很多新人车手,大致上基本的都知道该怎么做。孔绥听得脑袋发懵,她茫然的眨眨眼,越发的觉得不对劲。放下了手中捧着奶茶,她抿了抿唇,很敏感且直接的指出问题所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刚才稍微质疑了下你不能共情我的事,你就不要教我了吗?”
江在野原本还在跟她说一些琐碎的事,比如那辆ninja 400的维修不用她操心,听到这话,声音停顿了下来。
“孔绥。”
他换了个语气,声音有点轻得像羽毛,带着叹息。“在你质疑我因为站的太高没有办法共情你的时候,可能就会让你对我接下来发出的所有指令都埋下质疑的种子。”孔绥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甜的发腻的奶茶此时好像变成一种诡异的苦,顺着她的喉咙下滑。
“你是我目前目光所及、能够触碰到的最好的车手。”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