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本就要往淮扬去,所以对这些淮扬菜兴致不大,胤祥双手支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说:“上些你们这的本地菜吧,不拘什么,挑好的来。”玄烨拿着折扇,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他听着突然开口说:“蟹粉狮子头来上一份。”
宝琳最钟爱的一道菜之一便是蟹粉狮子头,昨儿几人陪着宝琳聊天的时候宝琳还提起,到了江苏一定要尝一尝正宗的蟹粉狮子头,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的馆虫勾起来了,越说越想吃,恰好这家酒楼说这是淮扬厨子的拿手菜,玄烨便想着若是真的不错,便带回去给宝琳解解馋,毕竞到苏杭还得有一段日子。虽说这几位客人看着都是模样出色,气度非常的贵人,但是店家这些年见的人多,一眼就看了出来,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还是坐在中间穿着宝蓝色袍子的这位公子,所以玄烨一开口,他便点头哈腰地应下了,又让小二泡了壶好茶来,全当是他们酒楼送的。
玉儿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这家酒楼虽看着已经是颇为讲究,装潢雅致的了,但她还是皱着眉头,对在外头吃饭这事不甚赞同。柳叶拿着帕子仔细地在一旁擦着桌椅,又去找店家要了清水,伺候着玉儿净了手。
“我说姐,咱们出门在外本就是要体会民生百态的,你这也太讲究了些吧。”胤祥忍不住吐槽道。
这民间的酒楼又怎么了,百姓和众多官员不也是来这吃饭。不过玉儿讨厌这地方正是因为来来往往不知道来过多少人,他们这张桌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又干过多少事,想想她就头皮发麻。用宝琳的话来说玉儿可能更接近精神洁癖,因为平时对吃穿最龟毛的其实是玄烨。
小二上了茶,胤祥尝了一口,夸赞道“君山银针,这茶还不错。”宫里头别的不说,好茶一向是不缺的,能让胤祥夸出这一句,可见这茶确实是挺能拿得出手的了。
玄烨见状也尝了一口,微微点头。
茶叶的品质倒算不上多么顶尖,但是制茶的手艺确实出众。玉儿没尝,明瑞在一旁又给她剥了些栗子,又拿出了方才买的糯米糕,玉儿倒是没拒绝,很给面子的吃了点。
他们喝茶的功夫,小夏子就回来了。
“爷,前头那是前泰安知府梁鸿启的宅邸,皇上刚刚将他革职查办,家产要尽数抄检,所以百姓们才在那看热闹。”胤祥颔首,原来是梁鸿启的宅邸啊。
这事他们也知道,这梁鸿启确实是贪官一个,没有什么好辩驳的,抄家流放也都是罪有应得。
“只是张廷玉老老实实地在京中处理政务,不知道收到皇阿玛的问责又是作何感想啊?"胤祥为远在京城坐,锅从天上来的老张掬了一把辛酸泪。明瑞还在桌上坐着,所以他们说话也都还有些分寸,玄烨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梁鸿启那一届科举的主考官是张廷玉,张廷玉自然算是他的恩师。”可怜的张廷玉主考了多届科举,人人都说他门生故吏遍天下,可是他是真不知道这位莫名其妙让他挨了一顿骂的梁鸿启是何许人也。只是按着这个逻辑来算,梁鸿启是三甲的进士,更是天子门生,只是没人敢在乾隆面前说这话罢了。
明瑞在一旁听着,自然也明白两位阿哥是对皇上问责张廷玉大人一事有些不满,明瑞斟酌着说:“那梁鸿启罪行可诛,皇上想来也是在气头上,所以才牵连了张师傅,张师傅如今年迈,也只能愿他能体谅皇上,保重自身了。”张廷玉毕竟也在尚书房教导过明瑞,明瑞还是为张廷玉抱冤,只是明瑞也算是乾隆看着长大的,承了他这位姑父不少的情,他也做不出忤逆乾隆的事情来只不过明瑞也不是愚忠,对许多事有自己的见解,这也是为什么胤祥和玄烨敢当着他的面议论这事。
玉儿在一边慢吞吞地吃着糯米糕,朝门外看了一眼,那梁鸿启的宅邸已经查封完毕了,官兵正在往朱红的门上贴封条,还有一些家眷奴仆也被官兵戴上了镣铐带走,百姓们见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了,也都纷纷散开。恰在这时从门口进来了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年轻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许多包裹,看模样也就是二十出头。
“王小哥来了。”
店家正在柜房算账,见这年轻人来了喜笑颜开。“今儿又送了你做的茶来?”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把身上的包裹放到了柜房上,一一介绍说“除了您要的几样茶叶,我还晒了些药草还有瓜果花草,您看看要是有需要的便拿去用,外您见多识广,也想托您帮我介绍几家药铺。”店家翻看了一番,笑着说:"好说好说,你送来的从不缺斤少两也没有什么次品,到哪里都会有人收的。”
胤祥耳朵尖听着了,他饶有兴致地说“看来这茶就是这人自己制的了,年纪轻轻倒是有些手艺。”
而且看谈吐应该也读过书,不卑不亢,很会说话。店家唤了人来称重,然后给那年轻人结了银子。“一共是一两三钱银子,你收好了。”
那人小心接过,用一块红布包好装进袖口里,拿到了钱他才似乎松了口气,和店家闲话道“方才我过来时看到梁鸿启家被抄了?”“正是呢。“那店家提起这事也是兴致勃勃,毕竟这么大的官被抄家这种热闹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他手指往上指了指,说:“听说是皇上南巡到了咱们这,发现了梁鸿启贪赃枉法,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