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再嫁比面对安亲王这种皇亲国戚也简单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也只能叹口气,拍了拍鄂尔泰的肩膀以示安慰。这苦命老兄弟俩是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了。“再难办咱们也得办,你没听今儿皇上那意思,这是特意选了咱们俩。“张廷玉压低声音说:“没法子啊,谁让先帝恩典让咱们配享太庙呢,确实也总得做出些足以服众的功绩来。”
配享太庙确实是二人的死穴。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岁数,这个年纪,剩下唯一的追求就是这作为臣子的顶级荣光了,现在乾隆就是把这个配享太庙当做挂在驴面前的胡萝卜了。而且最让人绝望的是,毕竟这是身后事,他们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的配享太庙,这都是牢牢地掌控在乾隆手里的。他们是人死如灯灭了,后事如何安排又从哪里得知。两人相视一眼,无言苦笑。
这老哥俩也是共事大半辈子了,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能说些心里话。“衡臣啊,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皇上显然更宠信的是讷亲,刘统勋,傅恒这几个人,咱们俩是前朝遗老,皇上忌惮着呢。"鄂尔泰说道。张廷玉点头“鄂公这话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只是咱们为人臣者便是要对江山社稷尽心尽力,方才皇上有一句话说地极对,咱们总得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才是。”鄂尔泰也连连点头,两人都是一阵叹息,片刻后鄂尔泰又说道“衡臣,今日讷亲可是冲着你来的,你平日里还是小心他些吧。”讷亲今日没说几句话,唯一站出来的时候便是点出了汉人难以治理的事,乾隆顺理成章地便把这活交给了张廷玉,这些伎俩,在张廷玉和鄂尔泰两人眼里都跟透明的是一样的。
张廷玉心中也有数,他一向谨慎,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两人走了一路即将分别之时,碰上了路边正在叫卖的馄饨摊子,张廷玉突然驻足了良久,鄂尔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会心一笑。“衡臣,可要一起吃碗馄饨?”
张廷玉捋了捋胡子,也笑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劳鄂公破费了。”
鄂尔泰哭笑不得,得,他请客就他请客吧。“想当初咱们随圣祖爷南巡到了杭州,圣祖爷微服私访就是带着咱们去吃了一碗馄饨。“鄂尔泰感叹道“如今想想也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真是时移世易,岁月不饶人啊。”
这家馄饨还有些手艺,做地飘香四溢,鸡汤缀上翠绿的葱花,在这秋夜里让人食欲大动。
张廷玉喝了口汤,也说道:“是啊,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方才注意到这馄饨摊也是想起了当年跟着圣祖爷南巡时的事,今儿乾隆也和他们提了一嘴,说不日想效仿圣祖爷南巡一趟,整顿吏治体察民情,所以张廷玉才想起了当年这碗馄饨。
鄂尔泰显然也是如此。
聊起圣祖爷,张廷玉就不由得想起了如今的二阿哥永琏。“鄂公,你觉得二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廷玉突然问道。鄂尔泰正吃着馄饨,被烫地纰牙咧嘴,听到张廷玉的话先是一愣,张廷玉这人说话尤其地小心,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明确地议论皇子的话。“二阿哥文采武功都是拔尖的,这两年皇上带着二阿哥在军机处行走,咱们也能看地出来二阿哥于治国理政上也是见解独到,更不用说二阿哥还有圣祖遗风。“鄂尔泰今日干脆也敞开心怀了,笑着说:“你这个老家伙,不会还想着自己能辅佐四朝吧?”
张廷玉听了也哈哈大笑。
“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张廷玉感慨道“咱们两个这一把老骨头,能活到如今都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只是能臣自然都是想要效忠于明君的,这也不是说乾隆这个皇帝做地有多么烂,只是对于他们这些从康熙朝走过来的臣子们来说,圣祖仁皇帝的余荫实在还是太大了,如今看着和圣祖仁皇帝无论是从样貌还是气度都这么相像的二阿哥难免感叹君生我已老。
“只可惜咱们是看不到这一天了。“鄂尔泰低声凑近了些说:“而且皇上多疑,二阿哥太过出彩也未必是好事,废太子的例子不就在前头吗?”张廷玉不言,显然也是赞同鄂尔泰的话的。而且这样一想,若是生地极其相似康熙爷的二阿哥走了废太子的老路,还颇有一种荒诞的滑稽之感。
鄂尔泰看似是真的有点饿了,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一碗馄饨给吃完了。“掌柜的,再来一碗。”
那摊主笑着上前新上了一碗,说:“老爷您胃口可真好,一看就是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的!”
张廷玉闻言也笑道“那给我也再来一碗,这可不得沾沾喜气。”“得嘞,您稍候!”
这禁止近亲联姻一事也确实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只是这事说难办是难办,但是也有好办的地方,就是这些人家各自去打听了身边人的情形,就知道朝廷不是在胡言乱语,自己心里也有杆秤了,毕竞谁者都不想成亲了后生不出孩子或是孩子身有残疾,所以民间反而是好推行的,只是利离再嫁一事确实是费了点劲,但是总体来说还算顺利。而在豪门大族之间就颇为麻烦了。
有许多人家联姻背后所涉及的利益关系比起孩子来重要的多了,所以和离推行地极为困难,也如同玉儿所料,开始有些命妇递牌子进宫想求见宝琳,让宝琳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