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来宝亲王府不久就摸明白了这几个人的脾性,先不说聪明还是愚笨,起码忠心都是没得说的。
所以这几年下来李德全和他们关系都不错。李德全看着福海修剪花草,又听了他说的这几句话,心里便明白,他是有事想找他聊聊。
玄烨这会儿刚进去不久,想来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所以李德全干脆就先笑着说道“陈之还差的远呢,小孩子心性,倒是你,我怎么觉得你近日来心绪不定,有些毛毛躁躁的,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福海一听便连连感叹李德全眼明心亮,他把剪子搁到一旁,他最近确实是碰上了些事,不知道该跟谁说,想来想去还是李德全这个经验颇丰的能给他些提点。
“李公公您果然是眼明心亮,即然您看出来了我也不瞒您。“福海思索了会,说道:“我和王爷身边的李玉公公是同乡,两家人还住的不远,前些日子县里有个员外要卖地,我爹娘本想盘下来,不成想李玉公公家中也瞧中了,这不就两家人吵嚷起来了。”
李德全听完点了点头,看着福海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接过他的话说道:“可是你家里老父不愿意相让?”
李德全听福海说完这几句,心里就大致明白什么情形了。能把儿子送进宫当太监的,家里头必然是困苦无比,只是李玉和福海如今一个是宝亲王的首领太监,一个是福晋身边的大太监,估摸着家里也早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可同日而语了,所谓穷人乍富就是会有些让人看着啼笑皆非的事而且按照李德全对福海的了解,他为人不算冒尖,为了几亩地他肯定是不愿意和李玉起冲突的,这事按理来说福海家里退一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能批福海愁成这样那就是家里不愿意让步了。
福海也是愁上心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便大倒苦水。“李公公,您有所不知,我家里那老父老母穷当当地过了一辈子,如今靠着我送回家的这点银钱,置办了家产田地,我本想着让他们能安度晚年,可谁想到…”
福海说到这,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底下挨了一刀,到底说出去不好听,我爹娘这些年虽说能吃饱穿暖了,可四周也多的是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所以这次他们也不愿意相让。”福海虽然说地有些含糊,可李德全怎么能不明白。送儿子去当太监,从此以后让儿子断子绝孙来换取银两,是绝大多数人所鄙夷的,卖女儿入青楼和送儿子当太监,在他们眼里都是前者更体面些。所以李德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福海的父母怕是被人戳了一辈子脊梁骨,如今又和另一家太监撞上,可不是得争一口气。像是哪怕做太监,我儿子也更胜一筹似的。那这事确实还有些难办,为了这么几亩地和李玉起龌龊,实在是不上算。福海苦着一张脸说道“我倒是死不足惜,只是怕连累了福晋和小主子们。”李玉怎么说都是打小和弘历一起长大的,伺候在弘历身边快二十年了,得罪了他,可真是麻烦了。
但是福海家里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时间倒真是把他给架在那了。李德全听罢却笑了出来,福海一头雾水,问道“李公公,您这是笑什么呢?”
李德全“我这是笑你,当局者迷。”
福海没想明白,赶忙问“还请公公赐教。”夏夜里微风吹过,传来一阵荷花香,沁人心心脾,李德全往屋子里看了看,里头还灯火通明,没什么动静,他这才说道“你如今还能在这苦恼,那必然是李玉还没来找过你吧。”
福海立即点头称是。
若是李玉真的来找他施压,他哪还能在这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早就得拿出个态度来了。
李德全“你细想想,难不成只有你们家的消息能递进宝亲王府里来,李玉那儿定然也是早就得到消息了,他却一直像没事人似的,你说是为什么?”福海恍然大悟,捶手道“您说的是这是李玉公公在给我行方便?”“正是。"李德全点头道:“他到底是王爷身边的首领太监,对你低三下四自然不成,只能装聋作哑来表明他的意思,只是你这个糊涂鬼,干巴巴地把人晾在那了。”
福海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李玉的意思是想让一步,可又不能显得他太上赶着巴结福晋这边,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他,所以如今他只需要递个台队下去,给李玉送些礼,这事就结了。
福海连连感叹,真不愧是在先帝爷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的首领太监,这为人处世的心心机手段和眼光真是非常人所能及,他不过是囫囵说了说情况,都没有细讲,李德全便把事情揣摩透了。
“今儿多谢李公公了,我这就去准备份厚礼。”“等等。”
李德全叫住他“想好了送什么,怎么送了吗?”福海也不是蠢人,立马笑着说道“那自然是要大张旗鼓地送,至于这由头说地过去不就行了。”
他们这事闹的不大不小的,免不了还有别人也知道,总得给李玉面子上圆过去。
李德全站起来笑着问道“你没把这事告诉福晋吧?”“自然是没有。“福海说“哪敢让福晋为了我这点子小事操心。”李德全连连摆手“哎,这事还真得让福晋知道。”他凑近了些,招了招手,让福海上前来。
“你说咱们这些做奴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