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这—我—
安妮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朝琼纳斯鞠躬,独自前往地牢。
她在举着提灯,在地牢楼梯的转角纠结许久,终于走入地牢中去。
坐在地牢中的女人,一见到安妮的出现,且还是个女人,便疯狂扑上来。
口中大喊:“女儿!我的女儿———”
安妮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有一把刀,在由浅及深地划开安妮的心脏。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自己的母亲是谁。
可眼下,当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母亲的时候—
安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儿!卡洛琳!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的母亲因为失去我、思念我,而陷入疯狂,安妮想,而我却只想逃避。
安妮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观察牢里的疯女人的模样。
对方面容苍老,头发白了一半,眼里也布满血丝。
显而易见,这是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在肮脏和恶臭中度过了大半生,但她对女儿的爱意,却从未褪色。
安妮以前觉得,她的父母大概不爱她,才选择不要她。
眼下看来,是她错了。
在女人的声声“女儿”中,安妮的眼框莫名发酸。
她竟然不再害怕这个可怖的疯子,而是走向对方。
等安妮靠得足够近时,疯子一把抓住安妮,将她拉到了栅栏前。
她粗鲁地抓住安妮,指甲深深嵌入安妮的皮肉当中。
好痛。
但—总好过心痛。
女人疯狂地大喊大叫,说卡洛琳回来了,说自己的女儿果然没死,说她绝不会再放开女儿她在安妮的身上又抓又挠,安妮感觉自己肯定破皮流血了。
但不知为何,女人越疯,身体越痛,安妮却只觉得越伤感。
安妮也伸出手,搂住对方:
“母亲,我回来了。”
对方原来还在伤害安妮的双手,猛然停下。
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上下打量着安妮。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框中涌出。
之后,她整个人都模糊了。
准确来说,模糊的是安妮的双眼。
啊——安妮想———她认出了我。
安妮主动粘贴栅栏,将手伸向牢内:
“母亲,我回来了。”
“哦!上主保佑—”
女人眼框中的眼泪滚滚淌下,并且也伸出双手,企图回应安妮——
可就在这时
女人的手,却忽然停下。
她步步后退,并连连摇头: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
安妮很不解,她觉得母亲一定已经认出了她,但为何要这样说?
“我是你的女儿,我是卡洛琳——”
“—不!你不是!”女人用吼叫打断了安妮,“你快走,不要来找我了!”
“矣?”
为何这样?明明她如此思念我?安妮思绪混乱,而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她为何反而不认?
可是,如果她笃定我不是她的女儿,她的表情为何如此绝望?
女人留着泪,退回了墙角。
她蹲在底下,抱住自己的身躯。
并且时不时用馀光偷看安妮。
“母亲——”
“不要再这么叫我!不要!我再也不发疯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矣?”安妮已经完全无法思考,“母—”
“——不要那么喊我,求你了,快走,走吧。”
女人用一脸不舍的表情,卑微地恳求安妮离去。
最终,安妮还是离开了。
她抹干净脸上的眼泪,这才敢走上楼梯。
随后,返回了纹章院。
琼纳斯一眼就看出了安妮的表情不对劲,他支走了纹章院里的其他人,就是证据。
他问:“王妃跟你说了什么?”
安妮将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然而,琼纳斯却笑了:
“太好了!王妃好了!”
“矣?”
“她不愿跟你相认,恰恰证明了她恢复了思维逻辑。她是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变量,因此宁愿不跟你相认。
“噢,安妮,她正是确定了你是她的女儿,才否认你的身份。安妮,尽管她深陷不见天日的地牢,尽管她刚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