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班森见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
他扶起亨利,靠坐在主梳杆之下。
亨利扭转脖子,扫视着甲板上的疮。
地板上满是割痕和破洞,护舷断得七七八八,中桅开了一个大口,岁岌可危。
就连他的章鱼穴,都被搅地一塌糊涂。
他不仅切碎了娜塔莉给我的两枚金币,亨利不禁想,还砍烂了我的两金币号。
但更令亨利在意的是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亨利的整个左小臂,连同肘部,都被忠犬一同带去。
他的手已经被“黑洞吞噬”,再也回不来了。
正因如此,尽管他最终胜了,此刻却仍然心有馀悸。
如果不是在两金币号上,他绝对没有招架忠犬的战力。
他能笑到最后,无疑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事实上,忠犬也的确两度将他逼入死亡。
但凡忠犬再抓住一次,给予亨利致命一击的机会,他将能如愿杀死亨利。
所以,仅仅付出一条手臂,就能在死斗中战胜忠犬,这样的代价绝不算沉重。
只是失去一条手臂,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上肯定充满不适应。
如果娜塔莉看到我的这幅模样,她会伤心吗?
亨利不希望娜塔莉伤心,却又希望娜塔莉伤心。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矛盾的心理。
只是亨利触摸自己的脸庞,那道明显的伤痕,就烙印在面门中间。
他断定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可怖、难看,娜塔莉可能会因此疏远他。
亨利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却忽然觉得,这样或许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是个遭人唾弃的海盗,也许他应该主动远离娜塔莉,也远离凯希。
“头儿——”
班森忽然跪在亨利身旁,双手轻轻抓住亨利的左大臂,
“你的手—”
说着,班森变得哽咽。
“别哭哭啼啼的,班森,我至少还没死,你怎么样也是一位海盗首领,象个男人一样。”
“头儿,我不是什么首领,我永远都是你身旁的一只虾米。”
话传入亨利的耳中,令他感觉有点肉麻。
但他知道,这是班森的肺腑之言。
他们之间交情也快二十年了,也许这种话放在海盗身上不合适,但他们仿佛变得象是家人一般。
可亨利绝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绝不会承认。
他对班森说:“船需要修修,叫维克托上来。还有,也通知所有船员,回归自己的岗位。既然我们在这儿遇到了忠犬,就说明这片海域不安全,我们需要马上启航。”
“是,头儿!”
得到命令的班森,用袖子在眼晴上一抹,马上跑下船舱。
亨利坐在空无一人的甲板,聆听在夜晚哭泣的海风,一时无法定下心来。
他回忆起方才的战斗,以及忠犬跟他的侍从所进行的谈话,思绪良多。
即使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亨利却未曾听到忠犬哼过哪怕一声。
就算面对死亡,忠犬也未曾表现过一瞬退缩和逃避。
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直面死亡,从容赴死。
亨利不禁询问自己,他是否也能做到这些?
答案是否定的。
他是个海盗,对于海盗而言,忠犬是愚蠢的。
任何盗贼,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地活下去。
忠犬行为,不符合海盗的价值观。
但这不防碍,亨利对忠犬心怀敬畏之心。
即使他打败忠犬,忠犬却也赢得了亨利的钦佩。
“安息吧————”亨利脱口呢喃。
他向上主、海神以及星辰祈祷,愿忠犬能前往,他自己所信仰的死后世界。
就在这时,其他人走上了甲板。
最先上来的是维克托,他走到亨利的身前,惊讶地盯着亨利的脑袋上的伤痕,以及消失的左臂。
“老爷,这—————”维克托膛目结舌。
亨利下令:“维克托,将我的船修好。”
“当然,老爷,”维克托点头,“但咱却修不好你的手。”
“没有人能修好,”亨利微笑道。
维克托沉默片刻:“是忠犬?”
亨利点头:“只有他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
“他还真是穷追不舍,这都快二十年了—”
“仇恨不会随时间而淡去,”亨利道。
但他觉得,忠犬对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