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雷纳托讲的那段话,似乎有些多馀了。
如果狄克是听人转述的,他绝不相信这是忠犬口中说出的句子。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忠犬答。
一个身着便装的人,推门而入,行礼道:
“伯爵大人。”
休伯特轻轻点头,那人便走上前了,朝忠犬耳语了几句什么,但狄克没有听清。
忠犬忽然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再次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忠犬马上对狄克说:“布坎南,把盔甲脱掉,跟我出趟门。“
“现在?”狄克问。
“恩,你回趟房间,顺便换一套最朴素的衣服。”
狄克不明白忠犬想干什么,但还是点头,并询问:
“能带剑吗?”
“可以带匕首,或者短剑,”忠犬说,“前提是,能藏在衣服下。”
狄克不再多言,鞠躬后,便立即行动。
只带匕首,无法令狄克安心,但他没有短剑。
如果这种情况时常会出现,狄克计划,我得去打把不错的短剑才行。
等狄克换上衣服,再次来到休伯特的书房时,才发现伯爵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那是一件朴素的橄榄色的长袍,衣服上没有太多修饰,最精美的部件无非是那一排犬牙角扣。
鞋子、裤子这类的都很普通,更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之后,休伯特带着狄克,从更为隐蔽的方向离开城堡。
他们走向民宅区,一前一后,步行在街道上。
忽然,休伯特在一栋只有一层的房屋前停下。
屋子的外墙有明显的的黑色痕迹,并渗透到了墙壁之内,说明房子应该有些年头的样子。
居住在这样的房屋里的家庭,估计不会富有。
休伯特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狄克:
“看看哪扇窗户没有关,将它丢到屋子里去,记住,别被房子主人发现,也别被其他人看到。”
狄克接过小包:“如果都关着呢?”
“那就自已想办法,侍从先生。”
狄克不再多问,立刻行动。
小包有些重量,走动时,包裹里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悦耳锐鸣,说明里面装的是某种金属物质。
狄克将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他绕到房屋的背面,尝试推动窗户。
不过很可惜,窗户全部上栓。
没有办法,狄克在确定四下无人后,掏出了匕首。
他将刀面插入扇叶间的缝隙,尝试挪动窗栓。
骑士之剑,绝不应用于剪络之举,狄克试图宽慰自己,但这并不是剑。
何况我只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骑士之剑,使命优先。
很快,窗户被狄克撬开。
他推开一条缝,发现这是卧室,一个人正躺在床上。
狄克取出小布包,将其轻轻地丢入房间,以免惊动了床上的人。
之后,又将窗户关上。
狄克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但他却能断明,那是何人。
那人将左臂搭在床沿上,却不见手掌,厚厚的绷带缠在腕口,血液将其透得湿润通红。
狄克熟悉那伤口,因为那正是他用自己的剑砍的。
他没有同这个男人说过话,但他清淅记得男人惨叫豪时的音色。
回到休伯特伯爵身边后,他只是轻轻点头,忠犬便立刻转身,迈开脚步,继续行走在街道上。
尽管已经入冬,但比起埃弗里沙漠,蒙特罗丘陵的气候要温和暖和太多。
人们全部把手掌暴露在空气中,干着精细的活计。
在道路的尽头,甚至可以看到几棵大树。
对在沙漠中生活了许多年的狄克来说,这便是生机和丰饶的像征。
榆树虽然已经掉光了树叶,但它挺拔的树干以及粗壮的树枝,无不在向人类眩耀它的拙壮。
芸香树的头顶,甚至还残留一些盎然的绿色。
狄克望向休伯特,他似乎并不在意树木,却在仔细观察沿路遇到的领民。
此刻的狄克,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想要请教休伯特的冲动。
休伯特明面惩罚那个偷盗犯,暗地里却带狄克来给人送钱,狄克倒还能够理解。
不想看着男人的孩子们饿死,便是一个充分的理由。
但是—
狄克向前追赶了两步:“大人。”
忠犬回头警了狄克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转回头。
但休伯特放慢了些许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