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为了掌握语言而走进图书馆。
因此,此刻的馆内没有几个人。
以这个老头刚才的音量,恐怕只有罗拉一个人才能听得见。
罗拉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向她搭话,谨慎地注视着对方。
老头这才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望向罗拉,随后询问:
“你了解烟瘴树吗?”
罗拉摇了摇头。
“那你应该试着了解,”老头笑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了解烟瘴树的全部。”
罗拉没有说话,但却慢慢地走向老头的方向。
老头继续说:“烟瘴树很神秘,它仅存在于偏远的永冻大陆的一隅,然而却蕴藏了强大的力量,能够释放干扰任何生物心智的浓烟。哈,神秘又强大,这不正是我们巫师吗。”
可我还不是巫师—罗拉这么想着,但依旧没有声。
老头倒不在意这一点,又询问道:
“你知道‘生烟”的天气,具体是如何产生又消退的吗?”
这次罗拉摇了摇头。
“烟瘴树会在一开始,就将它制造出的‘烟雾’,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老头说,“而后慢慢地,再将烟吸入自己的体内。”
老头似乎看懂了罗拉的表情:“你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罗拉点头,并在老头对面坐下。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是,姑娘,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你不能理解的,未必是不合理的,”
老头说着,嘴巴一张一合间,暴露了他牙齿残缺的口腔“我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试着思考烟瘴树会选择这么做的原因。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猜想。烟瘴树释放的烟,和吸收的烟,也许不是同一种。”
听到这里,罗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好在这老头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马上解释道“烟瘴树释放烟之后,那种烟立即发生了变质,可能是接触了外界空气,也可能因为阳光或者光线,总之,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烟。而烟瘴树需要的就是这种新烟,所以才会迅速将这种转化后的烟,吸收进自己体内。”
虽然罗拉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觉得有那么点合理,却也想到了新的疑惑。
此时,罗拉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为何所有的树一起?”
“空气是流动的,如果只有一棵树单独释放烟雾,它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吸入足够的烟,但如果所有的树同时进行这个行为的话,就能保证绝大多数烟瘴树的须求得到满足,”
老头说着,脸上笑意透着几分得意,
“而这,就说明这是一种种群行为!”
罗拉低下眉,思考“种群行为”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问:
“你说的,都是正确的吗?”
老头闻言,耸了耸肩,往椅背上一靠:
“我刚才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不是研究烟瘴树的,只是有些感兴趣,所以思考一番而已。”
“兴趣?”
“恩,我的兴趣是获取全新的知识,或者说,就是为了满足自我的求知欲,”老头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若有兴趣,你便有足够的动力,去做某件事。姑娘,你的兴趣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罗拉陷入沉思。
漫长的沉默后,她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兴趣。”
老头听闻,皱起了眉:
“如果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你很可能会觉得人生会很无趣,这不是一件好事而你看上去似乎很年幼,你多大了?”
“十四岁。”
“噢!你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
听到这话,罗拉并不开心。
她的身材很瘦小,而且她部落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
尽管罗拉仍然心存侥幸,但她明白,自己恐怕没有太多长头了。
就在罗拉神游之际,老头继续说:
“但你依旧年轻,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该试着找找自己兴趣。”
罗拉问:“该怎么找?”
“那就想想你期待做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事情,使你快乐。”
罗拉仔细回忆了一番,自从来到这边的世界后,除了陪在安妮身边的时光,基本没有快乐可言,而她也的确想和安妮多聊聊天一一尽管一般总是安妮一个人在说。
但这种事情,当真能当成兴趣?
似乎是看出了罗拉的纠结,老头说:
“不要着急,兴趣这东西,不是刻意想出来,而靠感受。”
罗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