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在朝自己说话。
整条船上,会如此称呼他的只有一个人。
“咱按照你的吩咐,清点了船上的物资。”
“情况如何?”
“食物和饮品,在严格规划管控的情况下,应该还能够支撑二十天左右,前提是,你不再将这些投喂给其他的章鱼。”
“现在是战时,维克托,我们需要争取一切力量,因此我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们。”
“但这样一来,留给你的时间就不多了。”
的确如此,亨利又何尝不着急?
维克托问道:“老爷,你打算带领大伙儿怎么做?”
“我打算返回焰心海了,维克托,”
亨利说话的同时,沉沉叹出一口浊气。
“明智的决断,老爷,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距离灼心群岛海途遥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所有的小船都回来,我们就出发。”
“关于这个,老爷,咱有一个担忧,一直想对你说。”
亨利闻言,不禁蹙眉。
维克托是被亨利强行掳上船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全返回灼心群岛。
此人心思细腻,因此亨利愿意耐心听他的想法。
而维克托的担忧,大概率是会威胁到蒙特内哥罗羊号返航的事情,因此亨利不得不谨慎起来。
“说。”
“现在舰队中的四条战舰,都按照你的要求,派出小船打探联军的情报,若是收集到情报,船上的章鱼便会亲自来向你报告。”
亨利点头:“我是这么吩咐的。”
“咱们躲藏的地点相当偏远,小船往返需要消耗大量时间,一般早上出发,并在入夜时分才能回到船上。”
“这是被迫之举,”亨利解释道,“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维克托却皱起眉:
“对此咱万分理解,老爷,但你有所不知,咱每天在观察那些小船的出发和返航,算是咱能在甲板上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乐趣吧……但是,昨天晚上,直到咱入睡前,也没看到白雾号的小船返航,今天早上,那条船也没有再派小船出去。”
直到这时,亨利才听到维克托的意思:
“你是说,有条小船,已经失联了一整天?”
“很可能,”维克托点头。
“那白雾号的章鱼,为何不来向我报告?”
“你只要求他们将打探到的重要情报告知给你。”
亨利竟无言以对,愣了许久,这才重新开口:
“难道他是傻子吗?未免也太不知变通了吧!”
维克托耸肩道:“咱在灼心群岛谋了多年饭辙,据咱所知,海盗中鲜有智者。”
亨利没有调侃的心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地没有海盗的容身处,他们不敢轻易主动失联。
因此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条船遭遇海难,要么被联合舰队逮住。
若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
可能性各占一半,但无路可退的亨利眼下可不敢赌。
他马下令:“维克托,让水母通知其他三条船,向蒙特内哥罗羊号靠拢。”
维克托点头之后,立即行动。
片刻后,维克托返回到亨利身边:
“老爷,办好了。”
亨利点头:“我们必须立即启程了。”
“恩?不等那些小船和船员了?”
“等不了,”
亨利的神情中未含分毫尤豫,
“舰队的位置也许已经被联合舰队知晓,敌人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比起全军复没,损失几条小船和虾米的代价,简直不足挂齿!”
言罢,亨利叫醒了米科。
三条长船靠近后,亨利下达了出航的指令。
四条船列成菱形阵,向东进发。
蒙特内哥罗羊号位于阵型最前方,为队伍破开水面。
白雾号以及海胆号紧随其后,速度最慢的鱼叉号,列在队伍最后方。
亨利来到船头,眺望前方。
海面寂聊而开阔,于尽头弯曲成微微的弧线。
将视野拉进,方能看见海浪碰撞击打,泛起水花。
低下头,蒙特内哥罗羊遮挡了大片的海域,海水的颜色显得漆黑而深邃。
接着亨利看到了船头黑色的顶角公羊雕塑,猜测如此精美的造型,必然出自某位绝顶匠人之手。
羊的肩背肌肉线条优美,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