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往前走了一步,梦连城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你既然在乎名声,那好办。”
行之笑了,虽然一身血,可这一笑,梦思雅觉得天都亮了。
“我娶她。”
“我喜欢雅雅!想跟她过一辈子。”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梦连城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她。”行之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旁边的梦念卿,吓得对方一哆嗦,“而且,明媒正娶。谁要是敢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那一刻,梦思雅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就算他是强盗,是逃犯,这辈子,也就认了。
太后眼角湿了。
梦里的事太清楚,分不清真假。
那时候爹爹后来真没敢再打,反倒把他请进正厅,又是上茶又是让座。
爹那个人,精明得很,他是真的被行之的气势给吓住了。
太后叹了口气,睁开眼。
寝宫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远处更漏滴水的声音。
太后抓着被子,手抓得发白。
“太后娘娘,您醒了?”
身边的苏嬷嬷听见动静,连忙凑过来,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晓晓公主刚走没多久,去……做药丸了。”
提到药丸,太后顿了一下。
参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老嬷嬷满是褶皱的脸。太后没接那碗汤,重新闭上了眼。
那年的事,哪能忘呢。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她依然记忆犹新。
梦连城到底是个官场老油条,虽然被行之那几句狠话震得不轻,但回头一琢磨,把女儿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风险太大。
当晚,梦连城就改了口风,只说行之脑子里的瘀血还没散,记忆不全,成亲是大事,得等想起来家世再说。这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
那天夜里,梦思雅去找娘亲,不小心听见爹娘在里面嘀咕。
“老爷,那人看着就不一般,若是京中哪位权贵的私生子流落至此……”
“我也怕这个!若是贵人落难,咱们好吃好喝供着那是积德;可要是把雅儿嫁给他,日后他家里找来,嫌咱们门第低,那可是祸事!”
梦思雅站在廊下,听得直皱眉。
却不知,回廊转角处闪过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是梦念卿。
梦念卿没看见她,正贴着墙根,听得津津有味,那一双有些狭长的眸子里,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从那天起,梦念卿变了。
以前她是把行之当野男人看,恨不得让爹爹把人乱棍打死。现在知道了这人可能大有来头,她那点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她开始往偏房跑。
今天送一碗莲子羹,明天送一件自己缝的护膝。
梦思雅看的窝火。
那天,她端着刚熬好的药进屋,正好撞见梦念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糕点,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行之哥哥,这是我特意让人去城东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行之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匕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出去。”
梦念卿脸上的笑僵住了,“行之哥哥,我是看你受伤……”
“我让你出去。”行之手里的匕首突然翻了个花,寒光一闪,贴着梦念卿的手背插-进了床板里,入木三分。
梦念卿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桂花糕掉了一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梦思雅站在门口,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行之抬头看见她,把匕首拔-出-来,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那股子狠厉劲儿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看戏看够了?还不把药端过来。”
梦思雅走过去,把药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我看你挺享受的,梦二小姐亲自喂糕点,多大的福分。”
“酸。”行之吸了吸鼻子,凑到她面前,“这屋里怎么有一股子醋味?”
“你才酸!”梦思雅瞪他。
行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劲不大,带着点茧子的指腹蹭得她脸痒痒的。
“别理那女人,心思不正,看着眼烦。”行之收了笑,语气正经了几分,“你也离她远点,咬人的狗不会叫。”
梦思雅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并没把这话往深里想。毕竟是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妹妹,就算有些小心思,也不至于害人性命。
可她错了。
入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