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把手缩回来后就开始哈气,搓手。
用最原始的摩擦生热的方式让自己的手回温。她一边搓一边忍不住嘀咕可真冷啊!
好再行程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城。
马车换乘软轿,由宫人内官步行抬进内宫门外,余下便要步行。这功夫雪下得还是很大,羽毛一般铺天盖地,但好再风停了,乌云散去,隐隐露出了天边晚霞。
行程中君邺与苏晗叮嘱。
“入宫后你要尽量跟在我身边,若不能也不要远走,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苏晗点点头,“我知道,不会乱走的。”
君邺清楚小丫头不是胡闹性子,但还是忍不住叮嘱,毕竞皇宫不是王府,只有在他身边才能保证安全。
他又问,“饿吗?”
“什么?“苏晗愣了下,明显没想到小叔叔会突然问她这个。她说:“出发前听小叔叔的话吃了不少,现下还不饿。”何止不饿,还有些撑。
君邺从怀里拿出两个还热乎的肉饼和一个小水袋给苏晗看,“硪也不怕,饿了就与小叔叔说,吃这个,渴了还有水。”临行前君邺叮嘱苏晗,切忌宫里吃食一律不能碰,只做出吃食状即可,勿要真吃,连水也不能喝。
他算不清刘皇后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得这般防备。苏晗早就记下了。
她可是亲眼看见小叔叔被两次下药过的人,她是吃货,但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小叔叔放心,我知道轻重,我有小叔叔的肉饼,别的什么都不吃。”君邺欣慰的点点头。
除了不许离开君邺身边,不吃宫中食物外,君邺对苏晗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霄王府出来的人没有软蛋。
今日之行刘皇后势必是要弄出些事情来的,而宫中各方势力也将跃跃欲试,或针对他,或针对苏晗。
敌在暗他们在明,他们便犹如一块明晃晃的靶子,随时可能被锁定,要时刻警醒防备才行。
“还有,一会若有人敢欺负你,你便反击回去。不必顾虑我,也不必怕给我惹麻烦。”
这许多年君邺从未将苏晗当做女孩子来养,把她养成一个遇事只知娇啼哭泣的性子,而是把她看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教了苏晗许多自保反击的办法。也因霄王府里没有女主人,从小到大也无人与苏晗说,你是女孩便不能怎样。
所以在苏晗心心里从不认为性别是座门槛,她默认她可以做任何事。眼下君邺更是大多数家庭都不敢给的底气。“便是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也有小叔叔给你撑腰。”他要让整个上京都知道他霄王是狼,他霄王养大的姑娘就是狼崽子,谁人敢轻视?
他轻拍小姑娘的头,就像儿时苏晗第一次去学堂,小叔叔鼓励她那样。这一对“狼人”叔侄不消片刻便到了凤仪宫。提前得知消息的刘皇后早已端坐等待。
十年过去,红墙金瓦的凤仪宫没怎么变,还是那般的金碧辉煌,处处彰显天家巍峨。
但皇后娘娘明显有了变化,十年光阴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曾改变的是她母仪天下气势和长期被权利滋养下的尊荣与华贵。被权势熏陶之人,便是容颜衰退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微小瑕疵而已。刘皇后见到自己的儿子难掩心中笑意与亲近之情。便是待二人行拜见年礼后,忍不住先开口。“若非本宫亲下懿旨宣你入宫,霄王,你是打算一直不来见本宫吗?”刘皇后思子之心明显,可一开口便是质问的口吻,端着长辈得威严劲儿,一副不会好好说话的样子,和十年前苏晗印象里还是一个样,一点都没改变。君邺早已习惯了母子之间这样别扭的对话,平静回复,“儿臣国事缠身,望母后理解。”
那神情极其敷衍且毫无感情。
苏晗察觉刘皇后的面色逐渐从喜转阴,凤眸中还隐隐带有狠厉。她讪笑一声,并未拆穿霄王的谎言托词,只道:“国事重要,本宫理解。”之后便是好一阵儿的沉默,就像当年除夕宫宴,刘皇后将霄王与幼时苏晗叫去凤仪宫的场景一样。
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气氛,有一瞬苏晗觉得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静默得空气都要凝结出了裂痕。
这时间久得,她的思绪可去九空揽月,溜达一圈再转回来,这母子二人依旧沉默不语,没有找到新一轮话题。
直到刘皇后将目光落到苏晗身上,她目光如炬得上下打量着这位被霄王养得贵不可言的姑娘,才算找到话题,打破平静。“你就是苏晗吧?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苏晗福身颔首,恭敬有礼的回了声"是”,并再次拜见了皇后娘娘。刘皇后叫她不必多礼,她回忆着,“想当年霄王带你入宫时,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幼童,本宫还抱过你,你可记得?”苏晗勾唇,莞尔一笑,“自然是记得的。”当年她拿走了刘皇后的那只金凤钗至今还收在她的妆匣里。苏晗一笑眉眼弯弯,露出两边浅浅的梨涡,灵动又可爱。她生得温婉大方,明媚却不妖娆。一张白皙粉润的鹅蛋脸衬着玲珑精致的五官,墨发青丝如柔滑锦缎泛着盈润光泽,没有一丝一毫的毛燥,一看便是出身矜贵优渥的环境,需得长期养尊处优的滋养下才能娇养得如此明艳动人,一分一毫都透漏着精细。
便是再明艳的花朵也要精心呵护才能如骄阳般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