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襄阳王府的抄手游廊,正准备去后门上马车的苏晗突然被良值叫住。
“苏姑娘请留步。”
苏晗一回头,竟是小叔叔的侍卫良值,他与小叔叔形影不离,于是问,“小叔叔也在这里?”
良值说是。
“殿下正在和襄阳王世子议事,得知您要回去,叫属下过来告诉您在这等他一会,殿下与您一道回去。”
苏晗欢喜说“好”。便在后角门等着。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君邺也从游廊跨步走来。霄王身姿颀长,笔挺俊逸,走路带风。
苏晗不过远远一眼便认出了那衣诀翩翩的男子正是她等的小叔叔。那等得花都谢了的姑娘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明亮,嘴角勾成月牙,欢快的迎上去。
“小叔叔可叫我等了好久,等得我都饿了。”她委屈吧啦的捂着瘪肚皮。
君邺却不解反问她,“你不是才在这吃过?”君邺此来原本是来接苏晗回家的,结果小姑娘下了马车就和萧家女儿手挽手,径直进了襄阳王府,问了才知二人是约好了一起做课业,要晚些回家。比如他便去了前院等,哪知正巧赶上煜亲王正在替他的孙子君宁逸来襄阳王府提亲。
说是提亲,其实有一半都在控诉襄阳王府的姑娘太泼辣,险些让他的孙儿断子绝孙,断了他们这条香火。
偏他的孙儿是个恋爱脑,就喜欢襄阳王府这泼辣姑娘,非她不娶。如今二人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个样子,于男方女方都不算好看,恐影响各自婚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家结成儿女亲家,也全了两个孩子的名声。如此老王爷带着媒婆庚帖亲自上门说亲,若是定下了,不日便可过礼纳采,一切规格按着皇族婚礼规格来办,承诺绝不委屈了襄阳王府家的表姑娘,定是让表姑娘风风光光的在上京出嫁。
因为君邺也在场,所以煜亲王还让霄王为他作人证,保证他说到做到。君邺原本是不在意别人家的私事的,他只是碰巧在场,当了个旁观者,可听到表姑娘三个字后,漫不经心的他开始认真起来。“表姑娘?”
煜亲王以为霄王不知襄阳王妃的侄女来上京求学借住的事,如此还十分贴心的解释了一番。
并且表明他来替孙儿提亲求娶的便是这位借住在襄阳王府的表姑娘。君邺原本以为这婚事提的是萧家的女儿,没想到却是提到了他头上。君宁逸什么品性他还能不知道?
纨绔乖张,不学无术,被煜亲王惯坏了的这么一个废物子弟,也能配得上他家的姑娘?
煜亲王急于促成这桩婚事,并未察觉霄王脸色有什么不对。但一旁知道真相的萧逸衡看得真真,整个人如坐针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偏煜亲王还来追问,让萧逸衡表态。
萧逸衡说,“我并非她的父母,婚嫁大事不能替她做主,且你也知……萧逸衡还想提点一下,之前煜世子找苏晗麻烦,萧逸衡就提醒过煜亲王,这位苏姑娘身份特殊,他惹不起。
但煜亲王想着自己是皇室,那位表姑娘姓苏,这苏家再大还能大得过皇亲国戚吗?
所以根本没让萧逸衡把话说完。
煜亲王直接打断说,“这事好办,快马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便是。”他们苏家的女儿当众踢了男子的口口,做出如此不雅行为,如此悍妇还有谁会敢娶?
也就他那不怕死的孙儿中了蛊。
而煜亲王之所以愿意促成这段婚事,也是因他这混账孙儿的名声太差,实再娶不上媳妇,他也只能剜筐就是菜。
想来出了这样的事,对方父母便是再大的人物,为了顾及女儿家的名声,也只能同意。
“不必通知了。“君邺整个人倏得起身,阴冷道,“这事本王做主,这桩婚事不行!”
煮熟的鸭子眼看要飞,煜亲王也急得站起来争辩,“你如何能替别人父母做主?″
君邺彻底黑了脸。
“就凭你孙儿品性不佳,不是良配。”
“就凭本王是她的师父,有权决定她的人生大事。”“就凭本王是霄王,煜亲王你难道要与本王作对吗?”君邺接连的质问,句句让煜亲王如鲠在喉,不能反驳,最后一句更是戳进了他的肺管子里。
霄王如今风头正胜,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新帝。而他这一脉人丁单薄,儿子早死,孙子又属实扶不上墙,他唯一能够倚仗的便是他亲王这个身份,倚老卖老而已。
若霄王真的不认他这个亲,他还真没实力和他硬刚。“你!算了……”
煜亲王颤着手,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煜亲王走后君邺问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只觉苏晗还是踢轻了,否则怎么还会有脸来提亲。
这些事发生之时,苏晗正和萧蓉在房里说说笑笑,全然不知前院的腥风血雨。
也并不知君邺在来襄阳王府前,他还收到了白大人和李大人的两家提亲。白李两家打上次在霄王府见到苏晗后便都起了结亲的意思,眼下霄王恢复朝堂,不再称病闭门谢客,他们只怕晚来一步,霄王便将苏姑娘的婚事定给了家。
如此都急忙登门,替自己的儿子求娶。
君邺想着苏晗才来上京不久,对京中的人和事还不是很了解,盲目订婚自是不妥,便以姑娘还小为理由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