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君邺心里也有些不放心。就让良值找来个妇人帮他去看,妇人还没等找开,苏晗就自己哭哭啼啼的从里面出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身子一抽一抽的哽咽。君邺以为她是见到什么吓人的东西被吓到了,几步迎上去便见小姑娘眼睛肿得似个桃儿。
“怎么哭了?”
苏晗双手捂着肚子,咬唇半天“我”
她竟觉得这事很难以启齿。
因为说不出口就哭得更凶了。
那人便也跟着乱了方寸。
想着恐是遇到了蛇鼠,又或者遇到了偷窥的登徒子,总之他的小姑娘哭了!正欲再引导询问,忽而发现小姑娘衣服边染了一块鲜红血迹,在青碧色的衣服上十分显眼。
且那血很鲜红,君邺便以为她受伤了,如是上下打量了一翻,结果发现那鲜血不止衣前有,身后裙子上也有,还很大一片。再见她捂着肚子,哭唧唧又不肯说的样子。不像受伤,道像是……
君邺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也不提,只问她,“肚子疼?”
苏晗委屈巴巴的说“有一点”,眼角划过一丝清泪。她其实刚刚读公文时就觉得小腹闷痛,但她喝了太多水了,只以为是要如厕。
可到了茅房苏晗傻眼了。
她这哪里是如厕,她这分明是来了月信。
十五岁的少女早就知道女子每个月会有月信这事。比她小两岁的月儿和喜儿都有了,苏晗十五岁了迟迟没有消息,绣夏为此还寻过妇人郎中为她把过脉。
所以苏晗早就有了很充足的心里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早不来晚不来的月信,偏偏这个时候来。
此刻她人在城外,绣夏她们不在身边,她衣服脏了没得换,她手又坏了还碰不得水,而且还是在这鸟不拉屎,条件极艰苦的地方,她好几天没沐浴洗漱,身上本就脏兮兮的,现下又湿乎乎,血淋淋………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破防。
她可以不换衣服不洗澡,可她不能在来月事的情况下不换衣服不洗澡。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又脏又腥。
因为没有丝毫准备,亲戚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造访,苏晗心里很崩溃。所以才一个人躲了好久。
而之所以没继续躲着,是因为旱厕太臭了,她不想自己本来就脏兮兮还要被腌入味。
此时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那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真谛。“小叔叔我后悔了。"苏晗举着两只没什么用,一碰就疼的手,悔不当初,“我就该听你的先去上京,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可怜了。”“呜鸣呜鸣呜……
少女的天塌了,
怎么哄都哄不好。
君邺解开自己的外袍搭在小姑娘的身上,裹住了衣裙上血渍。他柔声说着,“我们晗晗的确可怜,但有小叔叔在这些问题都是能解决的。”
他抹掉苏晗脸上的泪珠,继续柔声安抚,“晗晗不过是又长大了而已,别哭,跟小叔叔进屋,外面冷。”
来了月事的姑娘身体最是脆弱,吹不得一点风,更何况苏晗还是第一次,很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但其实苏晗身体上除了小腹有一点点闷痛外,并没有任何不适。眼下她更担忧除身体外的后续问题,怎么办……但这些君邺都帮她想好了,因为没一会儿绣夏就来了。绣夏带了换洗的衣服还有月事布。
农家小院房门禁闭,院里的人也都被君邺清去了院外。确保屋里主仆二人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去。整理好的苏晗认真听着绣夏与她说月事布的正确用法和月事期间的注意事项。
月事期间不能吃凉的东西,避免肚子痛,也不能做剧烈需要,如跑蹦跳。还要多休息,多注意保暖。
月事布也要勤更换,保持干净卫生,也避免透到衣裤外面。绣夏一件一件叮嘱,苏晗也认真听着。
只是到了换月事布这事上,问题来了,她们只有一个月事布,这可怎么更换?
绣夏说这也是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苏晗慷慨,把她们随行多余的衣服被褥全给了流民。眼下这唯一一块布还是她给自己藏下的。
这东西需要干净的布料,且绸缎锦都不行,要最吸水的棉布才行。苏晗她们身上穿得从里到外都是绸缎锦,竞没一处棉的。这可怎么办?
绣夏胸有成竹说,“姑娘别急,奴婢都帮您安排好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房门扣响,绣夏拿进来一件刚洗好晾干的玄色里衣。那里衣棉质上乘,厚实柔软,且十分宽大。绣夏拿剪子“唰唰唰"就把衣袍剪成许多宽度一致的棉布条,然后合并在一起缝了好几个厚墩墩的棉布带子。
因为布料实在太好了,好得少见。
所以当苏晗拿到手,上手一摸,心里大抵就知道这等织法的棉料出自何处。整个渝州怕是也只有一人。
夜里君邺来给苏晗送红糖水,隐隐烛光下,苏晗一边捧碗喝着红糖水,一边悄悄去看小叔叔的衣领子。
这一数,果然少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