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在我刚刚的了解中,李玲玲和刘佳航之间已经发展出了亲密关系,而且是很深入的亲密交流,一点也不单薄。那结论就稍微有些让人担心了”
白庆华看着南祝仁,替南祝仁说出了那个结论:“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属于‘不稳定的人际关系模式”?”
南祝仁点头:“如果这是仅此一次还好,但如果李玲玲在之前的生活中也是大致如此的话,那基本就没跑了。甚至于这也可以归纳到‘不安全性行为”所在的‘潜在自我伤害冲动领域”里面去。”
南祝仁看着白庆华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之一。”
显然,南祝仁还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这本就是白庆华让南祝仁去接手李玲玲、而不是自己亲自上阵的重要原因。
老师又给小徒弟续了一杯茶,示意徒弟继续说。
“在我谈到那次医闹事故的时候,李玲玲确实没有【恐惧】的情绪反应。”
“但她的情感基准线却是低于一般水平线的,是【负面情绪】的状态。”南祝仁严肃道,“在和我聊天的同时,她还时不时有摸索自己伤口的下意识动作。”
“根据我的观察,这和【遗撼】,甚至是【怀念】都挺象的———
听了这个分析,白庆华的表情也跟看严肃起来。
对医闹事件感到【遗撼】和【怀念】?在遗撼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是主动在那次的医闹事件中出头,甚至主动寻求某种程度的伤势?”
听到白庆华的总结南祝仁点头:“老师您当时不在场,没有看到李玲玲的现场反应,但我是知道的一一她是主动扑上来夺刀的。而且她的动作,一开始就是照着用自己的身体的把刀‘包裹’住的念头上来的,没有一点正常人对于肉体伤害应该有的规避。”
“真的要说的话,在那个老汉失控之前,李玲玲也是完全可以隐没到人群里面去,让现场等级更高、更有经验的医生来接手情况的。”
“但她没有。她不但没有退后,甚至还和老汉进行了烈度相当高的争辩,甚至可以说是争吵一一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她的情绪也有种不分场合的不稳定。”
白庆华点头,心里咀嚼“主动寻求意外”、“情绪不稳定”这个两个组合。
李玲玲的情况确实开始往一个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然后,我在咨询过程中还对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释梦】。”南祝仁又道。
“【释梦】?”白庆华挑了挑眉。
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释梦】技巧的上限和下限都极大,一个本科生看一下梦境意象的对照表也能够进行基础的释梦一一但是南祝仁进行的释梦绝对是比这种情况要高级的。
说来也是奇,虽然南祝仁现在是白庆华名义上的“亲传弟子”,但白庆华反而没有教导过南祝仁什么,仅仅是提供了一个供他接咨询的平台而已。
反而是白庆华不断地从南祝仁身上发掘出新的闪光点,然后被南祝仁帮着解决问题。
南祝仁简单地把李玲玲的梦境和白庆华讲述了大概。
随后开始进行着重点的分析:“她在梦境里面觉得自己是护士,但是对于自己的穿着打扮没有认知,而且也没法在梦里清淅自己的形象。而在我要求她对此进行确认的时候,她的反应异常大。”
“我也有怀疑,她在梦里反复提到‘小女孩”‘找不到的病历”,其实都是她自己一一不过哪怕这个猜想不验证,光凭上面的这个反应也很典型。”
白庆华总结得很及时:“身份认同素乱?”
南祝仁点头,随后又强调:“只是猜想。”
南祝仁继续道:“然后在梦境的结尾,她那种在坠落和浮空之间交替的身体状态也很典型。”
白庆华又总结:“对某种事物强烈追求,但是又担心遭到想象中的抛弃、亦或者追求之物不符合自己的期望,因此不安?”
南祝仁又点头:“还有她梦境前半段的整体氛围,非常单调,甚至于是一一”
白庆华叹了一口气:“—一空虚。”
南祝仁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一开始从刘佳航身上延伸出来的特点,还具有多个指向性的话。
那在经过南祝仁补充了这么多的特征之后,李玲玲问题的落脚点就已经基本能够明确了。
南祝仁看着白庆华的眼睛,缓缓道:“【边缘型人格障碍】。”
【边缘型人格障碍(borderlepersonalitydisorder,bpd)】属于《变态心理学》的范畴,其主要特征是情绪、人际关系、自我形象和行为的极度不稳定,以及显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