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懒惰。”
易华伟肯定道,伸手指向四周在月光下呈现出墨蓝色剪影的连绵群山:“这巴山蜀水,险峻幽深,生活在此的巴人、羌人、瑶人他们为何形成与中原汉人不同的习俗、语言乃至性情?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异’吗?”
不等绾绾回答,易华伟便自问自答道:“非也。是因为环境!巴人依山傍水,故善舟揖,性劲勇;羌人逐草游牧,垒石为屋,故崇力量,重集体;瑶人居于深山密林,故精于狩猎,信鬼崇巫。他们的‘异’,是千百年来为了在这片特定土地上生存、繁衍,而逐渐形成的、最适合当地环境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智慧!这与汉人在平原沃土之上,发展出精耕细作的农业,创建庞大的宗族与官僚体系,本质并无高下之分,只是‘适应’的结果不同而已。”
顿了顿,易华伟继续前行,声音随着山风飘入绾绾耳中:“再说‘其心必异’。何为‘异’?无非是利益诉求、文化认同的不同。巴人想要守住他们的山林和盐泉,羌人想要他们的牛羊肥壮、寨子平安,瑶人想要他们的歌谣传承、不受欺压这与汉家农民想要几亩薄田、安居乐业,士子想要读书入仕、光耀门楣,有何本质区别?都是人最根本的生存与发展须求!”
“千百年的血仇,根源在于资源的争夺,以及居于主导地位的汉家王朝,往往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试图去‘教化’、‘征服’,甚至‘驱逐’他们,而非平等地去‘理解’、‘尊重’和‘共赢’!”
易华伟停下脚步,站在一处视野极为开阔的悬崖边,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在月光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万千峰峦。夜风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更显其身形挺拔,仿佛欲乘风归去。
“绾绾,你可知,在我眼中,这华夏大地,从来就不是只有‘汉’之一族。”
“自黄帝炎帝部落联盟融合蚩尤部族始,这文明的溶炉便已点燃!夏商周三代,融东夷、纳西戎、合南蛮、收北狄,方有秦汉之气象!”
“巴蜀北有秦岭屏障,东有三峡锁钥,地势险要,物产丰饶,自古以来便是多种族群共生之地。汉人、巴人、羌人、彝人、苗人他们在这盆地山川间,或毗邻而居,或交错杂处,虽有摩擦,但千百年来,总体上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甚至形成了独特的共生文化。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范例。”
绾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光下,远山如黛,近岭含烟,依稀可见零星灯火点缀在山坳之间,那是不同族群的村寨。她若有所悟:“盟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易华伟微微颔首:“巴蜀,将不仅仅是我们稳定后方的粮仓兵源,更将成为我们的‘样板’。”
“待巴蜀局势稳定,我们在此地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尊重自治、发展经济、交流文化——若能取得显著成效,让这里的各族切实感受到融入华夏共同体带来的安定与富足,那么,巴蜀的经验,便可以成为一面旗帜,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我们要做的,是营造一种‘吸引力’,一种‘向心力’。让周边民族主动愿意接受华夏文明的熏陶,自愿添加到这个不断扩大的共同体中来。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持续的投入,但一旦形成趋势,其力量将远超百万雄兵!”
易华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绾绾:“文化,从来都是在交流与碰撞中不断发展壮大的!固步自封,排斥异己,才是文明衰落的开始!”
“我要做的,是创造一个平台,一个机制,让这华夏大地上的数十个民族——汉、巴、羌、瑶、苗、彝、壮乃至更多——能够在一个共同的、平等的框架下,充分表达自己的诉求,展现自己的文化魅力,发挥自己的独特优势!”
“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利益,与一个强大、统一、开放的华夏共同体利益是根本一致的!在这个共同体内部,他们不再是‘异类’,而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巴蜀的茶叶、羌族的牲畜、瑶家的草药、汉地的丝绸瓷器可以通过更顺畅的渠道流通;巴人的勇士可以添加军队,守护共同的山河;各族才俊可以通过科举或推荐,进入朝廷,参与治理这个国家!”
“当他们的子弟能够与汉家子弟一同读书,当他们生产的货物能够卖到全国各地,当他们发现遵守统一的律法、维护共同的秩序,远比各自为政、互相攻伐更能带来和平与富足之时你所说的‘其心’,还会‘异’吗?”
“到那时,‘非我族类’这句话,将失去其土壤。因为他们会发现,我们本就是命运与共的‘华夏族’!内部的多样性,将成为我们文明蓬勃发展的源泉,而非分裂的隐患!”
易华伟看着听得有些痴了的绾绾,微微一笑,语气放缓:“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也需要强大的权威来确保这个过程不被破坏,确保任何试图挑起族群对立的行为都被坚决打击。这便是我展现力量的原因所在。”
“恩威并施,缺一不可。恩,是给予他们尊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