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响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好,腰腹处泅开大片血迹,应该是刚刚被邓颖刺伤的,周围到处都是血迹,滴血的尖刀还握在邓颖手里。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腰间缠着一根粗绳,另一端牢牢系在李非响身上,只要两人坠落其一,另一人必被牵连一同坠落。看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蔡然则的怨气在她身边疯狂盘旋,浓黑的气流不断冲撞、拉扯,拼尽全力地想要救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邓颖分毫。“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年。“邓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我想我现在很冷静。”
说着,她直接抬脚踏上了天台边缘的矮石阶。“不!"陈雯雅连忙伸手阻止,并且缓缓屈膝蹲低,试图让姿态显得更无威胁性,“你难道只想报仇,不想为蔡然则正名吗?”邓颖听后,眼中闪过痛楚。
她怎么会不想?
她的丈夫,那个在画布上唤醒世界,如同一束光照进她世界的男人,他的一生纯粹得只剩颜料与光影,可他却被杀了,还被冠以“畏罪自杀”的污名,被编造出“代笔丑闻"践踏身后清誉,而杀害他、诬陷他的人,却踩着他的骸骨平步青ZA。
她好恨。
恨不得杀他们千次万次。
陈雯雅见她动容,斩钉截铁地承诺道:“我可以为他伸冤,替他翻案!”“让所有人都知道,蔡然则从未代笔,他是被谋害的艺术家,让他的画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而不是让他的死始终作为可笑的噱头。”“如果当初办案的人是你该多好。"邓颖轻轻笑了,却比哭还令人心刺痛,“谢谢你,可惜已经不需要了。”
她转头望向楼下,楼层高耸景物渺小,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陈雯雅的心几乎揪紧,猛地向前快进几步,邓颖却又回过头,陈雯雅急刹住脚步。“我听人说,这样连在一起死去,到了下面也能找到仇家。"邓颖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好似下一秒就会消散于尘世。“那我就要押着他去阎罗殿前告状,让该下油锅的人一个都逃不掉,这里给不了的公道,下面总会给我。”
“这里也能给!"陈雯雅几乎在嘶喊,每个字都带着血气,“我能给你,也能给蔡然则,他的画还在,可儿还在,他不会永远背负污名的!”“可人儿…"邓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邓颖只是一味地摇头,如同夜风里摇曳的一柄烛,“下辈子吧,早点遇上你。”
她向后仰倒的瞬间,陈雯雅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死死抓住连接两人的绳索,下坠的巨力拽得她整个人向前滑去,只能一脚抵住天台边缘风化的石阶,山住颓势,顾不得绳索深深嵌入手心的疼痛,脚下的石阶已经在重压下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
天台的门在此时被打开。
“元家朗!救人!"陈雯雅咬着后牙嘶喊着。元家朗几人迅速冲至边缘合力拉住绳索,陈雯雅压力稍减,却猛然想起邓颖手中还握着一柄刀。
她翻身趴下去看,邓颖正要将绳索割断。
陈雯雅想也没想,半个身子探出天台,一把握住刀刃。“阿雅!"数道惊呼同时炸响。
邓颖震愕地抬头,对上陈雯雅忍痛微微皱起的脸,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她的脸上目光里全部的全部,只有让她不要死。“你想不想."陈雯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再见一次蔡然则?”
“什么?"邓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鲜血顺着陈雯雅的手掌滴落,正落在邓颖仰起的脸上,明明只是温热的血却带着灼烧感。
“三清在上,玄天以鉴,吾以吾血叩天门,阴阳之界亦可通一一”陈雯雅闭幕凝神,诵咒的声音好似镀上一层天音,响彻夜空。话音落下的刹那,不止邓颖,天台上的所有人都看见半空中骤然涌现一团巨大的黑气。
跟着她的声音,黑气像是内部在打架一般,几番收缩膨胀后,最终“砰"地炸裂,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迫不及待地随风而来,将所有笼罩其中。白光涌现。
“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