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起对邓颖的戒备,也让怨气加剧了波动,钝痛让她难以集中思绪,更无法迅速组织语言应对。下次再用玄术查案,非得三思而后行不可。陈雯雅默默想着。
邓颖见她沉默不语,只以为她是被拆穿后来不及伪装,浑然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吧,上次请林警官来我家里,我本来是想杀了她的。”
陈雯雅瞳孔一缩,猛地抬眼。
“噗嗤!"邓颖被她这反应逗笑了,“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真是可爱得让人下不去手。”
她托着腮,欣赏着陈雯雅的表情,语气轻飘飘的像是玩笑话,“所以我就把她放了,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她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坏不了我的事。”短短几句对话,陈雯雅已经发觉邓颖的聪明,不是单纯的聪明,还带着历经时间沉淀下的冷静和沉稳,只要被她抓住情绪变化,就会被牵着鼻子走。“你杀简卓,是为了给蔡然则报仇。“陈雯雅索性挑明,“你还打算杀李非响。”
“啊,被你猜到了。"邓颖故作惊讶,眼底却波澜不惊。这种平静的反应更难以应对,让人根本抓不住她心里防线的漏洞来加以击破。
陈雯雅紧紧抿着唇,感受着体内蔡然则怨气的波动,当邓颖谈及过往,那躁动便会稍缓,她只能凭着闲暇时陪妹妹看的刑侦剧套路,尝试打打感情牌。“可儿已经失去了父亲,你难道还要为了报仇,让她连母亲也失去吗?”“父亲?"邓颖非但没有被触动,反而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目光转向昏睡的邓可儿时,是难以形容的悲伤。
不对!
陈雯雅心头一紧。
在她先前的推测中,已经排除了蔡然则是色盲的可能,那他必然不是邓可儿的生父,那邓可儿的父亲究竟是谁?
倏然,一些油画上异常的色彩、无法区分的两种红色、深色与浅色花材的穿插规律、花店里那些精确到偏色的标签…案件过程中的无数片段闪回。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跳水健将,一头扎进了她的脑海中。在色盲者的眼中,鲜艳的色彩会呈现为暗沉的色调,那相对的在他们眼中正常的色彩,在正常人的眼里就会过于明艳。就在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她准备要说出口时,伴随而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邓颖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后生女,不是只有酒里才能下药喔。“邓颖宛若在教育后辈一样老成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邓颖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陈雯雅的下颌,将她的头缓缓靠向桌面,眩晕已经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见邓颖转身吹灭了那盏香薰。随之视野开始晃动、重叠,陈雯雅努力睁大眼睛,在朦胧的光影中,看见邓颖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拖拽出一个瘫软的人影,一步步走向门口。“不能睡,陈雯雅!"她心里嘶喊着。
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思绪如同被浸了水的棉絮层层压住,就像那股怨气的反噬,让人根本无从反抗。
对,就像反噬一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陈雯雅脑中灵光乍现,她猛地张口,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
“我一定会把邓颖绳之以法!”
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可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脑中轰然炸开剧烈的怨气反噬,那尖锐的刺痛如期而至,瞬间将昏沉的睡意狠狠撕裂。陈雯雅晃了晃头,发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控制,赶忙踉跄起身,追出门外,扶着墙边跑边掐指推算邓颖的方位。
“滋啦一一!"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驶入公寓区前及时关闭了警笛。
车门推开,元家朗率先下车,身后几人面色发青,从渡船街到铜锣湾,一路鸣笛闯过十几个红灯,在下班的晚高峰时段竟然全程花费不到二十分钟,堪称飙车奇迹,但乘客的体验实在谈不上美好。“阿朗,下次…还是换我开车吧。"饶是身强体壮地钱大福都揉着胃,声音发虚。
更不要说一向身娇体弱的大少爷李颂儒,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差点就要“一拜天地”,颤抖着走了没两步,就扶着路旁的树干狂吐不止。“小月,哪一栋?带路。“元家朗毫不停顿。林小月上一次来已是深夜,离开的时候更是醉意朦胧,此刻望着眼前几栋外观相似的公寓大厦,一时难以确定。
“呕一一"李颂儒吐得天旋地转,撑着膝盖抬起头,试图靠深呼吸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眼前的视野里金星乱冒,可那些光点中,却始终悬着一颗纹丝不动的“黑星”。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
待金星渐散,那颗黑星依然挂在半空。
“朗、朗哥。"他哑着嗓子,指向西南方一栋大厦的楼顶外墙,“那上边…是不是挂着个人?”
众人倏然抬头。
夜色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悬在楼顶边缘,看起来还在轻微地挣扎。“走!“几人拔腿狂奔。
“等等我啊!"李颂儒叫苦不迭,也只能咬牙跟了上去。“邓颖!别冲动!"陈雯雅冲上天台,急声喊道。邓颖已经走到了天台边缘,李非响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半个身子卡在外墙边沿,只能拼命拱起脊背死死抵住边缘,嘴上封着胶带,连惊恐的鸣咽都被堵在喉咙里。
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