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室内,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浮动。
林玉随手点亮墙角的青铜灯盏,昏黄的光晕在堆积如山的卷宗架上晕开。
“按年份算,黄铁山的卷宗应该在这边。”林玉懒洋洋地指向西侧最里间的架子,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虽平日里一副对公务爱答不理的模样,但对武德司的内部构造却了如指掌。
接下来,三人便开始分头在密密麻麻的卷宗中翻找。
卷宗虽多,但却都按照年份和类别排列得一丝不苟。
所以查找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有大致的时间年份,很好排查,无非就是工作量问题,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许久之后,夏青瓷忽然低呼一声:“找到了。”
李青霄和林玉听到后,立马围拢过来。
卷宗内,确实详细记录了黄铁山犯下的诸多罪行,以及当年被武德司擒获的经过。
“我怎么感觉,少了点东西。”
夏青瓷看了一遍后,不由得说。
林玉提醒道:“少了画象。”
“对,画象没了!”夏青瓷猛然醒悟过来。
每一份卷宗,人犯都得有画象的。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本该贴着人象的那一页,被人整齐地裁去了,只留下装订线处一丝细微的纸边。
若不是特意查找,几乎难以察觉。
夏青瓷面色一沉,对着李青霄说道:“这么说来,那个人应该就是黄铁山无疑了。”
黄铁山的卷宗出了问题,画象没了。
这很明显,是有人帮黄铁山金蝉脱壳了。
“为什么不把关于黄铁山的卷宗内容全部撕去呢?”李青霄问道。
“可能是担心过于明显吧。”夏青瓷回道。
只撕一页画象,有时候不注意还真不会有所察觉。
可要把卷宗内容全撕了,那缺失的纸张太多,就太过明显了。
林玉慵懒地靠在书架上,琥珀色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所以,你们在查什么案子?”
夏青瓷与李青霄对视一眼后,斟酌着开口,她将万舟帮拐卖人口的案子简单说了下,以及怀疑朝中有人与武德司有所勾结,甚至可能涉及到谋反。
至于李青霄给太子看诊之后,发现太子有所问题的那一部分,自然是隐去了的。
毕竟,太子是她的皇兄,又是储君。
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即便是对林玉也不能全盘托出。
否则,损伤了太子声誉,可就不好了。
林玉听后,回道:“这还倒是个大案子,我会暗中派人调查,帮忙留意的。”
武德司一共四位武德使,每位武德使都会组建自己的班底和心腹。
对于自己的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就在这时,李青霄忽然开口:“其实,要查出幕后真凶,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听到这话,夏青瓷和林玉同时看向他。
李青霄平静地说道:“之前在明州城,对方派地花境高手,也就是黄铁山来杀我。现在我到了洛京城,若是回去时独自一人,对方会不会再次出手?很显然,我坏了对方的好事,对方视我为眼中钉,一定很想杀了我泄愤,不如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如果对方真的再派人,兴许就有机会查清幕后主使者了。”
夏青瓷脸色顿变:“你这是在拿自己当诱饵,以身犯险。”
“有你们在暗中保护,应该问题不大。”李青霄看向林玉,问道:“林姑娘觉得呢?”
林玉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缓缓点头:“确实可行,不过,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李青霄回道:“这可是一桩大案,想要按照正常手续查,怕是不容易,只有把对方钓出来,才是最快找出真凶的办法。”
夏青瓷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李大夫心怀大义,令我佩服。”
李青霄笑着说:“殿下误会了,我可没有什么大义。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而已。试想,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不把幕后主使者给揪出来,结束这一切,那我以后是不是都要活在阴影中,日日防备,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管幕后之人到底是太子,还是别人。
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人家能派一次杀手,就能派第二次。
而且,下一次来的人,兴许实力境界更高。
另外,不止是他一个人有危险,整个名剑山庄的人都有危险。
所以,对李青霄而言,最好就是能挖出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