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到。
这个燕疏影,不对劲!
她不仅身怀绝技,而且功力极为深厚,刻意隐藏之下,连他之前把脉都未能察觉。
若非此次以玉魄针引气深入,恐怕依旧会被她蒙在鼓里。
不过,她为什么要装作身体虚弱的样子呢,又为何来找他看诊,为的是什么?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施针时的专注与平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绕开了那股潜藏的强大气息,继续完成着“玉润通络”的针法,温养着她那些确实有些虚弱的表层经络。
与此同时,燕疏影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另有所图,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李大夫……来的路上,听到不少街坊在议论呢。”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感慨,“说万舟帮的人,还有赵知府都忽然被拿下了。坊间传闻,他们互相勾结,似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好象是牵扯到……人口拐卖?”
她抬起眼帘,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带着害怕与同情,望着李青霄:“这世道……真是太可怕了。那些被拐卖的人,该有多可怜啊……”
她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伤自怜。
“就象我,也是家里遭难,被人所骗,辗转流落,最终也是身不由己,被卖到了这烟花之地。”
她一脸悲伤,回忆起了伤心往事。
李青霄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唏嘘之色,一边缓缓捻动玉针,一边叹道:“是啊,天灾人祸,世事难料。不过姑娘如今贵为尚香苑花魁,仰慕者众多,比起其他身陷囹圄的青楼女子,境遇已是好了许多。姑娘若想脱离苦海,何不考虑寻一位真心待你的仰慕者,为你赎身呢?就比如那位霸刀门的柳云涛柳少主,我看他对姑娘倒是痴心一片,家世也颇为殷实,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燕疏影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悲凉:“这风月场中,何来真心可言?柳公子他们那些人,不过是贪恋疏影这副皮囊罢了。今日可以为你一掷千金,明日兴致过了,便能弃如敝履。即便真的为我赎身,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时间一长,就会对我厌烦了。到时候,我怕是会被抛弃。”
李青霄顺着她的话,问道:“哦?那依姑娘看来,难道就未曾遇到过让你觉得还不错,值得信赖托付的人吗?”
燕疏影似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却恰到好处的红晕。
她垂下头,声音变得更轻,几乎细不可闻:“若……若说值得信赖的人,李大夫您……就很好。”
她鼓起勇气般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李青霄一眼,又迅速低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您医者仁心,待人和善,又……又不象那些人一般,眼中只有欲望,一看……一看便是正人君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黯然失落,带着浓浓的自卑:“只可惜……李大夫您已然成亲,有了萧大小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为妻。疏影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蒲柳之姿,与萧大小姐相比,尤如萤火之于皓月,怎敢有丝毫痴心妄想。”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将一个暗生情愫却又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望的女子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青霄看着她这番“深情”告白,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太有问题了!
这演技,若是放在现代,碾压流量明星,可与实力派争夺影后头衔。
他知道自己长得帅,但和燕疏影也就见了一面而已,人家凭什么对他一见钟情。
燕疏影在风月场所,什么男人没见过?
这要是能信,那跟信小姐说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已经发觉燕疏影情况有异,自然是不会信对方这一番话的。
对方刻意示好,目的绝不单纯。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把“美人计”送到了面前,他岂有不接招的道理?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包容的微笑,收回施针完毕的玉针,语气带着几分怜惜,说道:“燕小姐过谦了,你之美貌,清丽脱俗,我见尤怜,亦是世间罕有。李某虽已有家室,但若论及心动,与身份地位并无绝对关系。”
他故意将话说得有些暧昧,目光“专注”地看着燕疏影。
燕疏影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小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伪装,愣在了那里。
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似乎被李青霄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打乱了。
李青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真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