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转厉:“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将你就地正法!”
感受到夏青瓷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赵崇吓得又是一抖。
武德司确实有先斩后秦之权,真动手宰了他,当然是可以的。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赵崇瘫软在地,哭丧着脸,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下官帮他们压下过一些案子,也暗示过下面的人,对万舟帮的船只……例行检查时……稍微宽松些。前些时日,冯公公之死,下官……下官也确实向万舟帮透露过消息,让他有所准备。还有……还有……”
夏青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寒霜越来越重。
“赵崇,你身为朝廷四品命官,不思报效君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勾结匪类,罪无可赦。摘去他的乌纱,剥去他的官袍,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我整理完所有罪证,一并上奏朝廷,明正典刑!”
“是!”两名武德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赵崇头顶的乌纱帽一把抓下,随即粗暴地剥去他那身像征权力的官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赵崇大声嚎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之类的话,直到被武德卫拖拽了下去。
…………
时近中午,保安堂照常开门营业。
李青霄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坐在诊桌后,神情平和,仿佛昨夜那个大闹万舟帮总舵的人并非是他。
他捻着一根银针,正耐心地为一位老妇人调理着陈年风湿。
该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事情,是武德司和朝廷的职责,与他关系不大了。
他只是个大夫,又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保安堂门外。
车帘掀开,一身便装却难掩贵气的夏青瓷,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带随从,径直步入了医馆。
正在排队的病患们见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虽不识其身份,但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空间。
李青霄抬头看到她,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对面前的病人温言道:“大娘,您这针还需留半柱香的时间,莫要乱动。”
说罢,他起身对夏青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她走向后堂专门用来会客的小间。
“夏小姐这会儿不应该正忙么,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里啊?”
李青霄一边为她斟上一杯清茶,一边半开玩笑地问道。
夏青瓷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神色带着一丝凝重,开口道:“都差不多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些疑惑,所以想找你聊聊,总觉得你或许能为我指点迷津。”
李青霄回道:“夏小姐高看我了,不过聊聊也无妨。”
夏青瓷直接切入正题:“戚长风交代了一些事情,但关键之处,依旧含糊其辞,或者说,他知道的也有限。”
李青霄在她对面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态。
夏青瓷接着缓缓说道:“关于下蛊之事,戚长风表示他并不清楚。据他交代,万舟帮只负责运输和看管。这件事情,最初是洛京城里的贵人,通过冯公公主动找上他们的。选择万舟帮,一是看中万舟帮漕运生意遍布各地,船只往来频繁,很适合偷偷贩运人口,不易引人注意。二来,明州城距离洛京不算太远,将各地搜罗来的人先集中到明州统一管理,再择机秘密送入洛京,交接起来更为方便稳妥。他们只负责将人送到指定地点,由冯公公安排的人与洛京城的人交接。至于这些人最终去向何处,用作何用,他们也不敢多问,便也不清楚了。”
李青霄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如此说来,万舟帮更象是一个被雇佣的镖局,只不过押送的不是财物,而是活人。真正的内核秘密,掌握在洛京的贵人手中。或许,已死的冯公公也知晓一二。”
李青霄眉头微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此案背后,疑点依旧很多。最关键的,他们要这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毫无规律可言,究竟是为了什么?徜若只是为了满足某些权贵龌龊的私欲,比如奴仆、姬妾,似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用不上那等神秘阴损的蛊术来控制。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源源不断的人。这蛊,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夏青瓷轻声叹息道:“是啊,疑点很多。我在来你这边之前,已经去看过那二十七人了。他们的身体依旧虚弱,好在神智已经逐渐清醒。经查问,他们来自天南地北,身份各异,没有任何共同点。对于如何被拐,被谁所拐,途中经历了什么,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记得。这条线索,目前看来也断了,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总觉得,此案绝非简单的拐卖人口,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兹事体大,牵扯到朝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