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林砚背着测绘竹篓走在最前,青衫在晨雾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三人沿湿滑的岩壁向上攀爬,九汤山的瘴雾裹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阿木尔攥着腰间弯刀,兽皮靴踩碎岩缝间的毒苔:\"为啥非得走这破风道口?
凌天扶着崖壁探头望去,只见一道仅容单人侧身的石径嵌在万仞绝壁间。石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翻滚着青黑色的罡风,将飘落的碎石瞬间绞成齑粉。更骇人的是,山道上竟零星散落着白森森的骨片,被狂风磨得发亮,牢牢嵌进岩缝里。
阿木尔咬着哨子跟上去,兽皮护腕上的图腾被风压得泛起红光。他侧过身时,瞥见裂谷深处悬浮着无数骸骨,有的头骨还戴着锈蚀的头盔,显然是误入此地的修士。哨音混着风声,变成尖锐的气鸣。
凌天紧随其后,运转《太极炎皇经》护住周身。罡风刮过脸颊时,竟带来刀割般的痛感,他这才明白为何此地叫 \"落骨道\"—— 再强横的肉身,在这无休无止的风刃磨砺下,最终都会化为岩缝里的碎骨。
三人每一步都踩在石径中央的凹槽里。林砚的司南在袖中剧烈震动,玉简风铃被风吹得发出刺耳的急响。
石径行至半途,青黑色的罡风突然化作狂龙般的风柱,卷着碎石与骨粉狂啸而来。凌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口,化神期的护体罡气竟被吹得泛起涟漪。他大吼一声,率先伏在石径凹槽里,指尖死死抠住岩缝。
阿木尔被风压得脸贴地面,兽皮护腕上的图腾光芒明灭不定:\"这风啥时候停?!的吼声被狂风撕成碎片,林砚趴在两人中间,从袖中抖出的测绘玉简险些被吹飞:\"若有风规律,此地早被踏平了!
凌天看着石径边缘被风刃削出的锋利棱角,猛地咬牙道:\"我来!从乾坤袋中抖出四面玄铁阵旗,旗面绣着北斗七星图案。随着咒语念出,阵旗悬浮在三人头顶,银芒交织成半球形光罩 —— 正是《三元三合术数全书》中记载的 \"定风波阵\"。
罡风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锐鸣,青黑色的风刃在银色光壁上激起万千涟漪。阿木尔撑着胳膊爬起来,惊奇地摸着光罩边缘:\"这玩意儿能挡风?砚则取出司南,见指针在光罩内恢复了稳定,眼中闪过讶异:\"此阵竟能定住九汤山的地脉狂风?
三人猫腰穿行在光罩下,石径两侧的裂谷中,青黑色的风柱仍在疯狂绞动,将偶然坠落的飞禽瞬间磨成血雾。林砚的竹篓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舆图的边角在光罩边缘卷曲起来;阿木尔则攥紧弯刀,兽皮靴下的岩缝里,几枚嵌着的指骨在银光中泛着冷光。
当定风波阵的光芒即将熄灭时,前方石径突然拓宽,一座形如鹰首的巨岩出现在云雾中。岩顶的环形石孔:\"那就是鹰愁崖!天猛地挥手撤去阵旗,最后一道银芒消散的瞬间,三人已扑进鹰首岩的背风处。
三人跌跌撞撞扑进鹰愁崖的背风处时,罡风的尖啸仍在耳畔轰鸣。阿木尔瘫坐在岩石上,兽皮护腕刮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刺耳声响:\"他娘的 老子差点被风刮成肉干!砚则抚着被风压得褶皱的青衫,望向凌天的目光带着讶异:\"凌兄这手阵法\"
凌天收起飞回的阵旗,指腹蹭过旗面磨损的星纹:\"略懂一二。
山风卷起凌天的发梢,他想起识海中七位前辈争吵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家师叮嘱过,勿要对外提及师门。
阿木尔挠着乱发站起身,兽皮靴踩碎崖边的骨片:\"啥师傅?我跟这小子好几年了,从没见他给谁敬过茶啊?狐疑地盯着凌天,尾巴在身后扫得岩石簌簌落灰。
凌天拍了拍他肩头的岩屑,故意岔开话题:\"林兄,鹰愁崖下就是沂沭谷?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海深处隐隐透出灰蒙的光晕:\"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染血的绢布,\"这是三十年前勘探队留下的残图,上面说崖底的雾 会吃魂。布上的朱砂线条扭曲如蛇,标注着 \"雾噬魂,泉映骨\" 六个狂草大字。
阿木尔抢过绢布瞪眼看了半晌,又随手丢在地上:\"管他吃魂还是吃土,老子的刀先劈出条路!拔出腰间弯刀,刀刃在云雾中映出冷光,兽皮护腕上的图腾随着战意泛起红光。
林砚忽然解下腰间的测绘玉简,青衫在崖边猎猎翻飞:\"我同你们一起下去。
凌天握着玄铁索的手猛地一顿,阿木尔更是瞪圆了眼睛:\"你疯了?下面能把化神修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卷起他兽皮护腕上的流苏,在灰蒙雾海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阿木尔嗤笑一声,弯刀拄地发出刺耳声响:\"为十年寿元拿命换?你这地图能比命金贵?
雾海翻涌着漫上崖边,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笺,笺角已被摩挲得发毛:\"上个月驿使带来消息,说奶奶咳血不止,大夫说 寿元将尽。将信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