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尘君踉跄在滚烫沙地上,喉头腥甜翻涌,一口精血猝然喷溅在赭黄色沙砾间。他捂着冰封未愈的左肩,指缝间渗出的寒气与血丝绞成冰雾:\"该死的邪器小鬼 竟让寒璃照的冰魄旧伤复发!沙卷过他染血的鹤氅,忽然顿住脚步 —— 前方沙丘之巅,一道黑袍身影逆光而立,玄色面纱在风中猎猎作响。
墟尘君喉间涌上最后一口血沫,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黑袍女子:\"是你 算计我!让我被寒璃照和那对邪器兄妹攻击!
黑袍女子紫黑咒力在指尖凝成诡谲的花:\"布局确有我意,只是顺序生变。的声音混着沙砾摩擦声,\"本欲借你手除去寒璃照和凌天那伙人,再引那对兄妹 谁知那凌天那小子竟先引他们寻仇。力突然暴涨,将墟尘君周身沙砾熔成玻璃状,\"只好提前收网了。
墟尘君的瞳孔骤然放大,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从 何时开始?
残阳将沙丘浸成凝血色时,凌天抱着熟睡的逸尘,带着女青年与刚能拄杖行走的寒璃照,循着冰魄灯芯的残息寻至沙谷。他靴尖踢开半人高的沙堆,墟尘君的尸身赫然显露 —— 躯体风化成琥珀状,七窍被紫黑咒力凝成的晶簇封堵,唯有肩颈处的冻伤仍保持着冰蓝色泽。
寒璃照凝望着琥珀尸身,冰眸中翻涌着复杂波光。她耗尽灵力、自毁法器才换来的冻伤,此刻成了确认死者身份的印记。到最终是这等结局\" 她指尖拂过尸身表面的咒力结晶,忽然想起凌天几日前的断言,不由看向身旁少年。
寒璃照默不作声展开乾坤袋,琥珀尸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袋中。身,官服袖摆扫过女青年肩头:\"姑娘若想追查邪器来源,可随我回通云城。罢翻身上马,缰绳在暮色中划出冷冽的弧。
女青年攥紧凌天给的净水囊,望着寒璃照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脚边逸尘用鹿角画出的咒梦璃符纹,忽然低声问:\"你早就知道咒梦璃会动手,对吗?天没有回答,只是将逸尘往怀里拢了拢,让他们路上小心吧。
残阳从破窗棂漏进土屋,在逸尘毛茸茸的鹿角上镀了层金边。小家伙正用角尖顶着陶罐打转,陶片碰撞声混着阿木尔的粗嗓门在屋里回荡:\"可算回来了!那姓墟的死透没?
凌天将逸尘往炕上一放,少年踉跄着抱住陶罐继续玩闹。他掸去肩头沙砾,\"寒大人带了尸身和那姑娘回通云城复命,金鳞城的案子该结了。
阿木尔把战刀往炕沿一剁,震得梁上积沙簌簌掉在逸尘头上:\"龙气被偷的事还没查明白呢!那叫咒什么璃的邪修也没抓到,就这么算了?
残烛在凌天指间明明灭灭,粗陶茶杯里的两片沙枣叶沉在杯底,像极了这几日逝去的两条人命。他坐在木椅上,侧影被摇曳的烛光照在斑驳的土墙上,抬手扶额,眼神里满是落寞与疲惫。
阿木尔正打磨着狼牙匕首,见凌天这副模样,手一抖,刀刃割破了指尖。血珠滴在凌天的杯沿,他却顾不上疼,慌忙问道:“兄弟,你咋了?不舒服?”
“阿木尔,” 凌天转动着茶杯,水面的倒影被波纹割成碎光,“你说你讨厌阴谋者…… 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怕?”
“咋突然说这个?” 阿木尔扯下袖口的布条包扎手指,却碰翻了装着止血草的药瓶,绿沫洒在逸尘刚堆好的沙堡上。
“抓墟尘君时,我让寒大人打头阵,自己袖手旁观,害得她灵力耗尽、法器崩毁;又引那对兄妹去复仇,结果哥哥送了命,连墟尘君最后也死在我的计谋下” 凌天的尾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血渍,那是女青年前日来质问时留下的,“一个局,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的阴谋家?”
“我们部落有句话,” 阿木尔猛地灌了口土陶酒壶里的酒,喉结滚动着,“猎人从不为猎物的死亡忏悔。” 他把酒壶抛给凌天,壶口溢出的酒液漫过凌天虎口的旧疤 —— 那是上个月阿木尔被疾风狼围攻时,凌天伸手替他挡下獠牙留下的伤痕。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想太多!” 阿木尔盘腿坐回草席,看着逸尘被自己慌乱的样子逗得直笑,索性粗声粗气地说,“上个月你用计帮我猎了一整群疾风狼时,咋没见你问我怕不怕?别瞎琢磨了!”
凌天接住酒壶,酒液的温热透过陶壁传来。他望着阿木尔包扎得歪歪扭扭的手指,又看看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逸尘,疲惫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微澜。
凌天指尖叩着陶罐,罐中倒影将阿木尔的狼牙项链割成歪扭的碎片。知道我这么会算计,还愿认我这兄弟?
风干的苹果被抛向逸尘,不偏不倚卡在小鹿妖的犄角间。了把刀上的果肉渣:\"你要是不嫌弃我笨,以后多带我动动脑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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