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撇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笔,甚至都懒得走到白板前。
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一个极其微小的节点。
“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们的反馈机制,设反了。”
“什么?”孙建国一愣。
“这个节点,是整个数据流的逆向抑制点。你们把它当成正向激励来处理了,能量当然会无限放大,最后冲垮整个系统。”
石逸风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还有这里。”他又点了点另一个地方。
“你们在做傅里叶变换的时候,漏掉了一个高频的谐波项。这个谐波虽然振幅小,但在能量叠加的后期,会产生致命的共振效应。”
“把这两处改过来,就行了。”
他说完,放下了电子笔。
然后,他像是终于解决了什么麻烦事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着那群己经彻底石化的老教授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几个研究了两个多小时?”
“”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老教授,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呆若木鸡。
简单?
这个问题简单?
我们几个国宝级的物理学家,带着一个博士团队,研究了几个月都没搞定的核心瓶颈。
在你眼里,就他妈是“简单”?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冲击和羞辱中回过神来。
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站在一旁,那个一首安安静静,像个漂亮花瓶一样的女孩,在听到石逸风那句“我靠”的瞬间,秀气的眉头,猛地一蹙。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薄怒,几分嗔怪的眼神,狠狠地,瞪了石逸风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能当着长辈的面,说脏话?
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
前一秒,还狂得没边,指点江山,视一众物理学泰斗如无物的石逸风。
在接收到这个眼神的瞬间。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桀骜不驯的王霸之气,“咻”的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心虚的、讨好的笑容。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嘴巴,轻轻地,打了一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完这一切,他还偷偷地,用眼神瞟了凌栖月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老教授,己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看那个前一秒还怼天怼地,下一秒就秒变“妻管严”的石逸风。
又看看那个只是用一个眼神,就轻松“镇压”了这个绝世妖孽的凌栖月。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而孙建国,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怀念与感慨的既视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个同样充斥着各种仪器的、略显陈旧的实验室里。
那个同样桀骜不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理论是错的少年。
那个叫石正天的,惊才绝艳的少年。
在被一个同样温柔美丽的女孩,用同样一个嗔怪的眼神瞪了一眼之后。
也是这样,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棱角。
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只属于那个女孩一个人的,大猫。
历史,在这一刻,惊人地重演。
孙建国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又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对。
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过了许久,才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真他妈”
“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