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逸风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孙建国站在那块巨大的白板前,久久没有动弹。
白板上,那一行行简洁而又深奥的公式,仿佛拥有着某种魔力,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不仅仅是一个难题的解答。
更是一个新世界的入口。
困扰了他和整个项目组数月之久的瓶颈,就这样被一个大一新生,用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石正天石逸风”
孙建国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震撼,有欣喜,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宿命感。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略显老旧的座机听筒。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和号码。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定地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略显慵懒的男声。
“喂?孙老师?”
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这通电话会打来。
孙建国一听这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石正天!你小子!”
电话那头的石正天轻笑一声。
“哎哟,孙老师,这么大火气干嘛?我这阵子可没惹您吧?”
“你没惹我?”孙建国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你儿子惹我了!”
“哦?”石正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明知故问的坏笑,“那小子怎么惹您了?是不是上课睡觉被您抓着了?您该罚就罚,不用给我面子。”
“罚?”孙建国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想罚!可我拿什么罚?”
“他不但睡了,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讲的东西他都会了!”
石正天在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臭小子,还是这么狂。孙老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教训他?”孙建国的声调猛地拔高,“我教训他什么?我该谢谢他还来不及!”
“嗯?”石正天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只听孙建国继续说道:“我把他叫到办公室,出了道题考他。”
“结果呢?”石正天饶有兴致地问。
“结果?”孙建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一次性吐出来,“结果他把你当年绞尽脑汁都没解出来的那道题,给解出来了!而且,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方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石正天才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骄傲地开口。
“这小子还真给我长脸。
“何止是长脸!”孙建国激动地一拍桌子,“他这是要把我的世界观给掀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老石家的人,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哈哈哈!”石正天爽朗的大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孙老师,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我们这是尊敬您,才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给您过目啊。”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孙建国话锋一转,陷入了回忆,“你小子当年,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冲进我的实验室,指着我刚跑出来的数据模型,斩钉截铁地说,‘老师,你这个方向是错的’!”
“当时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石正天嘿嘿一笑,声音里也带上了怀念。
“我那不是年轻气盛嘛。再说了,后来不也证明,我的想法虽然偏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吗?”
“有道理?”孙建国哼道,“你那叫歪理!差点把整个项目的进度拖慢三个月!要不是我后来硬是把你掰了回来,那项课题现在还在档案室里吃灰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赞许。
“不过,你儿子比你强。”
“他不是否定我,他是完善我。他指出了我思路里的一个盲点,然后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解决方案。”
“这小子,比你当年稳重,也比你当年更妖孽!”
听到老师对自己儿子如此高的评价,石正天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道。
“哪里哪里,主要还是您教得好。再说了,逸风这孩子,性格随他妈,比较沉得住气。不像我,当年毛毛躁躁的,让您费心了。”
“哼,你还知道你让我费心了?
电话那头的石正天却笑了,笑声里满是释然和幸福。
“孙老师,您这话我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