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三十分,港城一中校园内的广播准时响起,提示考生进入考场的预备铃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带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加油打气的学生们,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纷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各自的命运战场。
石逸风和凌栖月也在人群中。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太多鼓励的话,只是在分流前往不同考场教学楼的岔路口,彼此对视了一眼。
一个简单的点头,一个安心的微笑,胜过千言万语。
石逸风所在的考场在三号教学楼,凌栖月则在二号。虽然不是同一个考场,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的考场号竟然是相邻的。
走进考场,石逸风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一个绝佳的摸鱼哦不,是冷静思考的位置。
他放下文具,坐下后习惯性地在考场里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考场斜对角,靠近讲台的位置,一个熟悉的马尾辫身影映入眼帘。
竟然是凌栖月。
石逸风有些意外,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以他和凌栖月的成绩,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并不奇怪,港城一中的考场分配向来是s型排列,将尖子生和普通学生打乱分布。
只是,隔得有点远。
他只能看到她的侧影,她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检查着自己的考试用具,恬静得像一幅画,与周围肉眼可见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仅仅是知道她在这里,在同一个空间里,和自己一同呼吸,一同面对这第一场战役,石逸风就觉得心里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浮躁,也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九点整,正式开考的铃声响起。
整个考场只剩下“沙沙”的翻动试卷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石逸风拿到试卷,从头到尾迅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难度适中,没有出现什么偏门怪题,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选手来说,基本属于热身运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作文题目上——《我的“坐标系”》。
一个颇具思辨性,又给予了考生极大发挥空间的题目。
石逸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了一下。
这题目,简首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如果说人生是一个庞大的坐标系,那毫无疑问,凌栖月就是他的原点。所有的奋斗,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这个原点展开,才有了意义。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构思,那些与她相关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刻在dna里的程序,自动开始运行。
从青梅竹马的童年,到互相陪伴的少年时光,再到如今并肩作战的高三岁月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流淌。
他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逸风的答题速度极快,前面的基础题和阅读题几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当考场里大部分人还在为现代文阅读的某个选项纠结时,他己经开始从容不迫地书写那篇八百字的作文了。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最平实也最真挚的语言,将自己和凌栖月的故事,巧妙地融入到了对“坐标系”的解读中。
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石逸风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涂错选项、写错位置这种低级失误后,他便将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了斜前方那个安静的身影。
她还在认真地书写着,专注的侧脸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石逸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盘算着中午的菜单。
高考期间学校食堂不供应普通餐,都是统一的营养套餐。但他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王师傅那边己经说好了,给他们留了小灶。
糖醋里脊,清蒸鲈鱼,再来个上汤娃娃菜嗯,月月最近似乎有点上火,汤得换成冬瓜排骨汤。
想着想着,他甚至开始规划下午考完数学,晚饭该做什么了。
对于石逸风来说,高考或许是一场重要的战役,但凌栖月的每一顿饭,同样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头等大事。
“铃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响起。
监考老师威严的声音传来:“全体起立,停止作答!”
整个考场瞬间响起一片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以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