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石正天和凌风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可以啊,林远。”石正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却没了刚才在操场上的得意,只剩下被老同学“坑”了的无奈。“你这招‘突然袭击’,玩得是越来越溜了。”
凌风也坐了下来,他解开夹克的扣子,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把我们俩架在火上烤,自己倒是在这儿躲清闲。”
林远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递了过去。
“我这哪是烤你们?我这是给你们创造一个和孩子们拉近距离的绝佳机会。”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悠地说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石正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哼了一声。
“感觉?感觉就是,这帮小崽子,比我们当年难糊弄多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说真的,老林,老凌。”
“刚才站在那台上,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我忽然就想起咱们那时候了。”
凌风闻言,也沉默了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安静而怀旧。
“是啊。”凌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我记得,咱们那时候的誓师大会,可没现在这么高级,就在教学楼前面那块空地上,连个像样的音响都没有,全靠教导主任扯着嗓子喊。”
“可不是嘛!”石正天一拍大腿,来了精神,“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小子,当时作为学生代表上去发言,稿子念得磕磕巴巴,紧张得脑门上全是汗,结果念到一半,一阵妖风吹过来,首接把你的稿子给吹跑了!”
“哈哈哈哈!”林远也想起了那段往事,笑得前仰后合。
凌风的老脸微微一红,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记着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怎么能不记着?”石正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当时那表情,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站在台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林远这小子机灵,带头喊了句‘打倒高考,解放全人类’,才把场子给圆回来。”
“结果呢,我被教导主任罚站了一个下午。”林远笑着补充道。
三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回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那些曾经觉得尴尬、窘迫的往事,在时光的滤镜下,都变成了最珍贵、最有趣的回忆。
“时间过得真快啊。”石正天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拿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得像是在喝酒。
“一晃,咱们都成了孩子他爹了。”
“咱们的孩子,也站到了咱们当年站过的位置上。”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商场上的杀伐果断,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属于父亲的、独有的温情与感慨。
凌风也放下了茶杯,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三三两两、结伴离校的学生背影,轻声说道:“我刚才看着月月和逸风站在台上,心里就在想。”
“我们的青春,好像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他们身上,继续燃烧着。”
林远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
“又一年毕业季,又一批孩子,要奔赴他们的山海了。”
他的目光,穿过明净的玻璃,望向远方那片湛蓝的天空。
“真好啊。”
三个老男孩,并肩而立。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极了,他们一去不复返的,滚烫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