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城门开启,江宁贡院,举行恩科。
右边—一入贡院者为顺民,不入贡院者为暴民。
所有人哗然。
次日黎明。
已经关闭了一个月的江宁城门突然开启。
望着天堑变通途,人群集体傻眼,集体不知所措。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进城,抢钱抢娘们啊。”
这一声喊,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宛如失心疯一般涌上吊桥,不断有人挤落水,被踩踏。
入城之人集体化身暴徒!
踹门、抢劫、甚至纵火。
江宁城中所有军队奉命放弃城墙,转而退守城中的各处衙门、官仓、以及贡院。
总督府。
署理两江总督江北披挂完整,默默等待首辅率大军入城。
2日前。
他收到了书信,按计行事。
燕子矶码头以南20里。
从京城南下的一万五千大军正在做最后的出击准备。
“卸甲!”
“留下火器!”
“扎辨识带!”
镇压暴民,士兵们无需着甲胄,沉重的甲胄只会影响挥刀的速度,但士兵们——
需在额头捆扎七生报国之布条,方便互相识别。
兴致勃勃的蒋青云正在帐内对黄宗羲讲述新儒教的精髓。
“关于中庸之道,我研究了28载,我认为,中庸之道是大道。”
“大抵有两层境界。”
“第一层,中不偏,庸不易。是指人生不偏离,不变换自己的目标和主张,现实中很难做到。所以圣人云: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第二层,指中正、平和。人需要保持中正平和,我们不能失去中正、平和。保持一颗敬重或者敬畏的心,中正、平和就得以长存,人的健康就得以保障。
“无数个个体的人组成了帝国。”
“所以,中庸之道恰恰也是帝国的大道。和,要坚定,要~
”
首辅的大论被突然打断。
蒋青云意犹未尽的望了一眼黄宗羲。
“虽然异端们口口声声喊中庸,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从来没有中庸过,他们总是走极端。”
“那什么,军情紧急,下回再说。”
帐外。
6000旗卫军弓骑兵、3000直隶枪骑兵,6000名新军马刀骑兵。
全员轻装。
队列整齐。
刀枪雪亮。
士气如虹。
蒋青云骑马至阵前,抽出佩剑。
“为了捍卫联合帝国,为了捍卫原教旨儒教,本相将带领你们勘乱护法,这是一次神圣而伟大的行动。”
“所有人听清楚了,日落之前,能杀多少杀多少。日落之时,立即封刀,否则,军法从事。”
“凡是在江街道乱窜的皆可杀,都听清楚了吗?”
“万岁!万岁!”
士兵们吼声如江潮。
“出发!”
首辅佩剑所指,15000骑兵隆隆开向江宁。
此时的江宁,全城大乱。
每一处街道都塞满了乱糟糟的人群。
有人忙着奔跑欢呼,有人忙着入室打劫,有人想进衙门,还有人不由自主的走进了贡院。
——
事实证明,人在群体当中很难保持冷静。
就以现在举例。
平时见了衙役就腿软的地痞,此时居然敢掀翻总督衙门门口的石狮子。
平日见了县里的教谕都要弯腰的白身,此时居然敢脚踹两江总督府大门。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
俗称,乌合之众。
院内。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搞不清谁是官,谁是匪。
无人敢下令,直到署理总督江北走出大堂。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放箭!”
“遵命。”
一队弓箭手顺着梯子上墙,对着外头宛如僵尸围城般密集的人群放箭,无需瞄准,随便放箭。
鲜血让人群恢复了些许冷静。
总督府门前多了几十具尸体,终于没人砸门了。
贡院是防御重点。
除了战备火绳枪和长矛的300名陕甘绿营兵,还调来了2门虎蹲炮。
几名穿长衫的人出现在了视野里,他们不敢靠近,又不愿远离。
“嘿,你们是来干嘛的?
“军爷,我们是来参加恩科考试的。”
“进来吧!”
几人夹着腚通过全副武装的军阵,走进贡院,随即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一名小吏赶紧起身。
“诸位大人,请来这里登记一下。”
“不敢不敢,我等皆是白身。”
“今儿兹要你进了这道门,就不是白身了。恭喜了,诸位大人。”
面对小吏的恭维,众人间狂喜,仿佛醉酒一般,脚步虚浮,走进了贡院那狭窄的考试间。
“请问,何时开考?”
“不急,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