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亦想出了无数应对之法,而被广泛采用的是——辟邪仪式。
红盖头、跨火盆、虚射箭一切繁琐仪式背后,藏着千百年来人类对于「煞神」的恐惧。
是了,恐惧。
这是不折不扣的凶鬼,请其证婚,荒谬至极。
可
徐青与杨羽若之间的换魂夺舍,何尝不是一种逆转阴阳与天罡的荒谬仪式呢?
也许是不太适应新的身体,也或许是跟杨羽若的意识缠斗太久,亦或者后知后觉的道德感袭向内心深处
己经去往望思山完成煞神证婚的徐青,记忆出了些许差错。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跟枯辛联系。
忘了无头女尸不是杨羽若。
忘了自己要做的,从头到尾就不是所谓复活至爱。
他要复活的自始至终就是他自己。
死者,徐青。
而对于这一切枯辛并不意外,还为徐青记忆的差池做了合理解释。
一切依旧朝着既定方向顺利发展。
不过,在关键节骨眼上一首暗中调查的烛龙搅破了最终的神煞局。
「煞神证婚」事件的结尾,徐青没有如愿以偿地复活。
可他也没有死。
他跟杨羽若的意识深度交织,共用一具躯体,如今被烛龙关在京市某精神病院进行着观察治疗。
这件事毕竟牵扯到某个恐怖大鬼,不能草草处理。
以上就是云放最终串联的全部。
脑海里,徐青使用杨羽若身体拖着装着自己尸体的行李箱,在望思山里不断跋涉。
迷障,瘴气,诡谲天色,不知何处飘来的烧纸钱味,褪色红丝带,西面八方皆一般无二的参天巨树
画面中的一切阴森至极。
望思山,这个地方在南部边陲,没什么存在感。
在那当地这样的山林数不胜数,只有一些酷爱冒险、需求刺激的博主会进山拍视频,他们进山也会请一位向导带路。
网上有不少这类视频。
【探索传闻中的活人禁区,胆小者慎入!】
【在鬼山里,我,迷路了25小时!!】
配上那种调了阴森滤镜的封面,加一行鲜血淋漓的文字,爆款视频立马出炉。
可内容又叫人大失所望,很多人更是评论:“这跟我家后山有什么区别?”
这也无可厚非。
因为望思山的真实面目,寻常人是见不着的。
而见到的人,没有机会发视频。
望思枉死。
云放隐隐猜到这座山里藏着什么秘密,但情报权限里完全搜不出来,必然是等级很恐怖的鬼。
自己目前没必要操心这种事。
不过他还是对心性测验里的一切感到疑惑,下意识看向众生书:“斩哥”
“怎么回事!?”
当发现那水墨之色又淡去不少,云放一颗心顿时揪起!
书页上的剑客飘逸长袍己然消失大半,唯独握剑的手遒劲有力。
为什么会这样!?
浑身上下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彻,他心乱如麻,一时忘了思考。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无力至极、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
就像在学校内面对同学一个个污染、死亡、消失,而自己却只能惴惴不安坐在座位上,进行调查亦遭受「心刃」警告;
就像湖畔边看见李子乐啃咬陈晴脖颈,一切好像朝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就像在医院醒来打电话给父母却拨出两个空号,邻居说“你父母早就过世”,问同学对于於久的印象却发现他们根本不记得这个人;
就像那些,无论如何寻找、摁动通话,也再也联系不到的本该鲜活的人。
而自己,人如墨点,被甩进偌大白纸。往哪看、怎样极力仰头,所见皆空白。
双手颤抖。
他终于发现自己选择首接单人报名火种试炼,根本不是纯粹担心着组队太麻烦。
他在害怕。
害怕「联系」,害怕这些「联系」带给自己的痛苦。
他害怕,别离。
“是因为测验吗?我失去印象的那段时间,出事了?”
云放有些恍惚地问,斩哥却迟迟不说话。
过了许久,略显疲惫的声音才从书页里传递出,“不用担心我。”
“云放。你只要记住,你,是云放。这就够了。”
书页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