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张无忌…”
他发誓自己绝没有看错,就在此刻,他又被那丑姑娘瞪了一眼。但相比于真落到了身上的伤害,这种仿佛确然事出有因的仇视,还真算不了什么。他也没忘记,自己此刻并不该纠结于此事,而是应当向这位将他迷晕又治好的恩人发问。
他迈开脚步向着篝火旁走去。行走间,他愈发确定,对方在医治骨伤上有着骇人听闻的本事。他的内力已自如地运转于双腿的经脉之间,骨骼也无半分错位的后遗症,可谓是妙手回春,骨肉重生。“不知这位……”
“岑姑娘。"江小鱼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位被岑意真自谷底先后带上来的“客人”,越看越觉得哪个都像拖后腿的,而恶人谷的规则一向清楚,弱肉强食,各扫门前雪。“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一路追溯到此,知道那张无忌与朱长龄一并在此坠崖,拿住了这连环庄的把柄,按说也就够了。为何你非要冒险从悬崖上跳下,还捡回这样两个人?”
“可万一呢?"岑意真向着张无忌送去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暗示,那聪慧的"野人”当即定住了脚步,在旁缄默不语。
这位岑姑娘拿走了他埋藏的经书,见到过“张无忌藏经处”这六个字,那也理所当然地知道,他就是张无忌。
现在,她却好似并没有向其他人解释过他的身份,要暂时默认张无忌坠崖已死,他也理当配合。
他清楚地知道,“张无忌"这个名字,因为其背后的种种意义,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有人愿为他隐瞒,可说是再好不过。但他先后受到朱长龄的两次欺骗,此刻对人对事终于多出了一份戒心,再想到自己虽被紫衣姑娘治好了腿,却也是被她迷晕劫掠走的,眼中便仍有几分复杂之色。
听得岑意真继续说道:“我能跳崖无事,其他人也未必不行。这朱武连环庄的武功传承自南帝,但武三通之子拜师大侠郭靖,住于桃花岛上,又与东邪北丐有关,谁知道有没有跳崖自保的法子,只是因某些缘故无法脱身。若能挟朱长龄为人质,任凭他们折腾出再多的鬼域伎俩,也都不过是无用之功。恶人谷本就不在局中,何必非要正面交锋,能打蛇打七寸也好。可惜…”“可惜什么!”
岑意真循声转头,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眼睛。就连在旁静听,试图从这字句间听出岑意真来历和这五年间情形的张无忌,都不曾想到,这突然出言打断的,竟不是闻声点头、深表认同的刀疤少年,而是刚才还对他横眉冷对的丑姑娘。
是那个根本不想留在此处的蛛儿姑娘。
江小鱼翻了个白眼:“还能可惜什么?可惜张无忌已和朱长龄都摔成了半山平台的一堆肉泥枯骨,岑姑娘到了崖底,只顺手捡到了你们两个人。”但他说话之间,又忽而有一阵可疑的停顿。这停顿,并不仅仅是因为蛛儿的表现过激,让他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显然与张无忌大有关联,还是因为他突然想到,岑意真其实并不是一个会大发善心的人,要不然,她对于詹春这样的昆仑无辜弟子,该当多怀一份善意。那么被她救回来的这个野人青年……
江小鱼灵秀的眼睛扫过了张无忌,心中油然冒出了几个猜测。但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蛛儿已是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她面上斑斓凹凸的毒物浮肿,都挡不住这一刻的面色煞白,宛然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你说…张无忌死了?”
浓烈的情绪,汇聚在这一句话里扑面而来。张无忌自己都呆住了一下,全然不懂,这个陌生的女子为何会因为他的死讯,表现出这般如丧考她的痛苦。
可在他的印象之中,从没有一个这般长相的人。真正关心他的人并不多,其中应该,也没有这个名为“蛛儿"的姑娘。但此刻,蛛儿根本无法看到这“野人"的注视,已是两步上前,扑在了岑意真的面前,“张无忌死了?和朱长龄一起死了?”在那野人醒来之前,她试图逃离,又是说要回家拿东西,又是说要去野外取回自己捕捉蜘蛛的陷阱。岑意真也当真是耐心好,在把那野人托付给她的同伴后陪着她往返走了两趟。
以至于江小鱼直到此刻才找机会问出这句话。蛛儿也是到现在,才听到了这一句晴天霹雳。她近乎绝望地看向了眼前之人。
岑意真不点头也不摇头:“若我说是呢?”蛛儿眼神一颤,清光摇动,却并未垂下眼泪,声音里却已有了几分含恨的滋味:“他怎么能死!我从海外赶赴中原,又从中原万里迢迢来到西域,就是为了找他!以前……以前还能听到一点他的踪迹,顺着蝶谷到昆仑的沿途官道找来,都能得到只言片语。可到了昆仑,就如石沉大海,再也问不到了!我明知这情况不好,还是在附近住了下来,继续打听他的消息……可他怎么能死!”她越说越气,“我当年就说他该跟我走的,可他……他非但不肯!还打我骂我,一口咬在了我的手上!我都还没把这一口还给他!”岑意真沉默了片刻,接道:“那早知这样,我就该把半山的白骨中属于手腕的那一截带来给你。”
蛛儿的表情一顿:”
她原本已被伤痛至极的情绪所掩埋,恨那个在她母亲死后唯一能牵动自己情绪的少年,竟是死在了朱武连环庄的算计之下,现在又因岑意真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