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瘫软在地面,垂头望着滚滚翻涌的江面。要不是环境恶劣,这姿势看起来甚至有些悠闲。“婷婷!“舒渺没有多想,跑过去的同时,将伞朝着那人影倾斜,“你怎么一一”
话音戛然而止。
离得远的视角看,这人影的长发垂落,舒渺以为她在垂头看江面。实则,她是仰着头的。
陌生尸体的脑袋被扭转,长发遮面,随着风掀动她的发丝,扩散的瞳孔里倒映出怔愣的舒渺。
“阿啊啊啊一一”
舒渺歇斯底里,她抛开伞,不管不顾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但她的脚软得如同烂泥,跑出几步就重重跌坐在地。
咸涩的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她面色惶恐地不断摇头,抓挠自己的脸,精神即将崩溃。
高高抛起的伞被风托起,坠入江河。
“你还在等什么。"齐毓眼眶颤抖,轻声催促。\
陈晓薇努努嘴,眼前的所有都在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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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一一”
刺耳的鸣笛声使舒渺的脚步暂停,纳闷看向身后。车窗徐徐下降,坐在副驾的女人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被冰冷的雨滴拍到面颊,她又改变主意,往后靠,给探头招呼她的陈晓薇让位置。“上车!”
[陈晓薇干嘛来的。」
[副驾的路人是谁啊,看得好懵。」
舒渺捏紧雨伞,有点犹豫。
“那是尸体,还是不要靠近吧。“齐毓尽量温和,“这么冷的天,你先上车暖和暖和。”
闻言,舒渺惊愕地瞧瞧远处,注视的几秒钟里,那人影确实没有任何的动作。
惊恐如同潮水蔓延,舒渺总觉得再不上车,那尸体就要爬起来,歪歪扭扭来找她了。
舒渺收伞,动作僵硬地坐进车后座。
被暖风环绕,湿漉漉的衣服泛起的冷气令她不断哆嗦,她将折叠伞往座位底塞,使劲搓冻得失去灵活的手指。
隔着车窗,悬挂在护栏上的尸体逐渐远去,消失不见。舒渺缓过神来:“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齐毓回头,她平时不怎么笑,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挤出来的笑有多古怪,笑得比哭还难看,惹得舒渺有些畏惧地眨眨眼。随后,舒渺的手机响起来,电话那边是哀求舒渺去见她的婷婷,那样迫切的语调使舒渺心软。
“陈晓薇,能不能拜托你,顺便接一下我朋友一一"舒渺突然眯眼,将脸颊贴向手机,“婷婷,我看到你啦,你等着我。”婷婷穿着厚重的雨衣,独自站在匝道口。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陈晓薇应声停车,心不在焉地瞄一眼自己安静的手机。“不对,不对!”
齐毓乍然响起的惊叫吓得陈晓薇心脏狂跳。同时,舒渺跑向婷婷的脚步也逐渐放缓,随着婷婷摘掉雨衣的兜帽,她的笑容消失。
婷婷的脑袋后面有一冠深绿的树丛。
她的头发跟树枝紧紧缠绕,布满星星点点的霉菌,就像背上有棵树。如同渴求雨水滋润的植物,她想要仰头感受雨水,可脖颈却紧紧贴着树干,这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还好,她的好朋友舒渺来帮助她了。
婷婷布满霉菌的手背伸进雨衣的兜里,摸出生锈的剪刀,很是苦恼:“渺渺,你帮我修剪修剪脑袋好不好?树枝太长了,我实在不喜欢。”舒渺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双眼翻白瘫软在地。\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没消退,陈晓薇握紧方向盘。\
舒渺将脸颊贴近手机:“婷婷,我看到你啦,你等着我。”陈晓薇猛踩油门。
“诶,我朋友在一一”
“你仔细看看,她还是人吗?!"陈晓薇头都没回。舒渺皱眉,能见度太低了,她隐约能辨认出那人影是婷婷她看起来似乎比以前高点,但舒渺又不能确定,毕竞她坐在车里,视物的角度不正常。随即,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令舒渺脸色煞白。“渺渺,你怎么掉头啦?"婷婷的嗓音沙哑。“谁在那边说我不是人啊,哈哈!"她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块在磨蹭,“不过,她说的是真的呢,我现在应该算是植物吧……我的脑袋好痒啊,渺渺,树枝总是不停地长,不停地长……”
“我好想剪掉脑袋”
[san值狂掉。]
[不敢想渺渺要是直接接触到婷婷,会被吓成什么样。」舒渺死死捏着手机,不敢眨眼地盯着车后窗,婷婷已经朝着她们的方向追来了。
听筒里的风声呼啸,婷婷的嗓音却依旧平稳,好像那拔腿飞奔的人不是她似的。
“渺渺,作为朋友,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跟树融合。"婷婷的建议真情实感,“很简单的,等你长出霉斑,可以割掉脖颈后面的皮,黏到树上,就可以啦,做植物跟做人完全不同哎。”
“但是记得要选比你矮的树,不然你就没办法走路了。”舒渺的眼底蓄满惊恐的泪水,恐惧地蜷缩到前排座椅靠背。\
植物婷婷耐力惊人,执拗地追着她们跑出好几公里,希望能跟舒渺互相修剪"树枝",维持友谊。
直到彻底离开跨江桥的区域,将婷婷远远甩开,陈晓薇浑身紧绷的弦才放松些。
但紧接着,她就死死咬住嘴唇。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