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从早上起来就一口水都没喝,没找到儿子,二人心里很慌,于是,两人去了村长家中。
他们和村长是本家,大家都很熟,请村长帮忙,不像别人那么难张嘴。二老的意思是,让村长去李后日平时交好人家问一问……天寒地冻,两人不觉得儿子会出村子去,多半还在村里,至于他们为何找不到人,肯定是有人措谎了。
李黑不想回家,躲在别人家里,在二老找上门来时,央求主人家说他不在。这么冷的天,村长不爱出门:“昨天我才提醒过不许赌,今天肯定没人陪他赌,如果只是喝酒聊天,随他去嘛,说不定都喝醉了。等他酒醒,自然就回家了。”
往常二老寻不到儿子,也是不再管他,等他想回家了自然会回。可今天二老的想法不一样,不知是找了大半天没找到人不甘心,还是这冬日里太冷没活干,两人就是想把这人找到。
李黑他爹冻得乌青的手紧紧拽着村长:“他叔,你帮个忙。”村长感觉到手上的冰凉,深觉可怜天下父母心,暗骂李黑不干人事,叹气:“这上哪去找?主人家会骗你们,我去问,肯定也会一起骗。”李黑他娘试探着道:“能不能在村头敲锣问一问?”村长脸都黑了:“嫂子,那锣得是村里有大事才能敲。平时乱敲,真到了有正事的时候,就敲不来人了。走走走,我送你们回去,你们这大半天都在外头转悠,家里没人来找?太不像话了!”
他指的是李黑的兄长不管双亲。
李黑他爹帮儿子解释:“老大也帮忙找了,还劝我们回去,我们不回。“叫你回你就回,人老了就要听话,不要犟!“村长虽是族弟,但管村子多年,很有一番威风,看别人不对,就想说教几句。“做儿女的是要孝敬长辈,但做长辈的也得迁就一下儿女,对不对?”三人出门,村长到底是在路过李黑那些狐朋狗友家门口时停下,把人敲出来问李黑在不在,其中有一个跟李黑交情最好的李贵,说了李黑不在,村长不信,直接冲到人家里去寻了一圈。
李贵跟在村长后头,哭笑不得:“真的不在!如果人真的在,我再不懂事,看到大伯找了这么久,也不敢瞒着?昨儿李黑去村头之后,就再没来过,我爹娘回来把我骂了一顿,差点把我腿打断……我都跪了半宿,睡得迟,刚刚才起。”
李贵他爹没好气地道:“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平时谎话连篇,他们怎么会不信你?”
李贵…”
他没敢吭声,其实很想说,村长跑来屋子里找,不光是不信他,根本就是连他爹娘也不信。
农家就那几间房,村长寻了一遍,确实没找着人。李黑的爹娘回了家,外头太冷,好一顿泡手泡脚,才暖了过来。当天夜里,李黑又没回。
倒是翌日齐满看墙头上雪太多,闲着没事去推雪,发现外墙根底下有一坨凸出的雪…齐满这一年住在后院,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这后院里打转,院墙之外是个什么模样,他都能记得清楚,那处应该没有能让雪凸出来的东西才对。
齐满搭梯子出墙,想着是不是有人丢了东西在那处,他抬脚一瑞,瑞实了。竞然真有东西。
齐满伸手去扒拉,松松的雪下面,竞然看见了青黑色的衣物,还是棉袄。这一下,把齐满吓得够呛。
齐满在一瞬间的惊慌过后,没有想着退走,反而又扒拉了几把,然后他看见了一只冻到苍白僵硬的手。
“呵!“齐满吓得倒退几步,他转身爬梯子想回后院,太过慌张,脚下特别滑,于是他放弃了爬梯子,从赵马两家房子中间那个仅容一人过的小夹缝里往狂奔。
夹缝里没有多少雪,齐满很快奔到了外面的大路上:“东家?快快快!出人命了!”
出人命在村子里是大事。
上回还是外头来的女人把村里人给宰了,村长把那女人关到开春后送去了衙门。
一言出,整个村头各家各户的门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