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娘对萧粟正是最喜爱的时候,说再多也没用,甚至,他怕他再多说两句,依着她的性子,和她说此生就只要他萧粟一人之类的荒唐话了。女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如今再多的喜欢,时日久了,不用他说,自己就会腻了。
平元帝缓缓开口:“你之前在信中说,外戚是助力亦是掣肘,倒是说的不错。”
她眼眸微沉“世家联姻,外戚势大,难免觊觎皇权干涉朝政,反倒成了祸根。”
平元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从不在外戚多强盛,而在掌权者自身有足够的能力与手段,你既不愿借世家之力,朕便不勉强。”说着,眉峰微沉了一瞬。
倒是慧娘,近日私下频繁联络拉拢朝臣……平元帝抬眸看着她沉静的模样,摆了摆手:“夜深了,你连日奔波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
凤君也连忙附和,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快回去睡吧,身子是根本,可不能再熬着了。”
姜长熙躬身行礼:“儿臣告退,母亲、爹爹也早些安歇。”凤君:“你打算何时把萧夫郎和实实接进府?那孩子想必应该和四姐儿一样会说话会走路了吧?”
说着,他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他膝下没有儿子,一直就想要一个漂亮软乎可爱的儿子,如今儿子没有,有个孙儿也不错。姜长熙声音沉了沉“阿爹放心。”
见她心里有数,凤君也就不在多问,催促她回去歇着了。只是回去前,姜长熙还是去了偏殿去看已经睡着的壮壮。“长大了……"她蹲下身子凝眸看着孩子肉乎乎的脸。白嫩如藕节的手臂肉乎乎地摊在枕边,五指微微蜷着,她伸手轻轻的给孩子掖了掖被子。
肉肉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粉红,小嘴巴偶尔咂摸一下,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姜长熙就在一旁看了许久。
在偏殿待了足足两刻钟有余,才回到自己的寝殿。洗漱后换上素色寝衣,取出那支朴素的木簪和绣工粗糙针脚有些不太好的小荷包,眼底下意识就泛起柔暖的笑意。
她压下心口涌动的情绪,熄了烛火。
大
翌日一早,甜水巷的小院子里,萧粟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神色却有些萎靡。
昨夜他频频做噩梦,梦中皆是娘子在北疆战场上拼杀的模样,浑身是血、伤口狰狞,将他惊出一身冷汗,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眠。他膝头放着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周姐夫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萧粟眼底的淡淡的青色,人蔫蔫地靠在竹椅上,连忙快步上前问道:“萧夫郎,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身后跟着的小秦大夫也走上前来,望着萧粟的模样更是满眼担忧:“萧夫郎看着有些精神不济,可要我给你把把脉,瞧瞧是否身子不适?”萧粟缓缓坐起身,轻轻摇了摇头,“多谢秦大夫关心,我没事,就是昨夜做了几回恶梦,没睡安稳罢了。”
小秦大夫见他神色不似逞强,便不再坚持,颔首应了声。周姐夫瞧着两人搭话顺畅,笑着拍了拍手:“哎哟,你瞧我这记性!家里还烧着火呢,我先回去看着…"说着就满脸笑意脚步匆匆地出了院。萧粟愣了一下,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总归有些不妥,但瞧着院门大开,街坊邻里往来可见,便也没再多想。
他问道:“秦大夫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我今日给巷尾张婶出诊,"小秦大夫语气温和,目光扫过院角,“想起前些日子实实有些咳嗽,便顺路过来看看,不知她他如今好些了吗?”萧粟心头一暖,笑着回应:“多谢秦大夫你记挂了,实实已经都好了。“他心底还不禁有些感叹,这个秦大夫还挺好的。正说着,一旁刚一岁左右,白嫩的小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娃娃晃晃悠悠地迈着小步子,径直扑过来抱住了萧粟的腿,声音清脆稚□C声奶气的道"爹爹~”
萧粟肚子大了,不太好抱他,就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秦大夫低头看着他粉雕玉琢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笑意,不怪她不介意他带着孩子,实在是实实生的着实漂亮可爱的很,让人看着就不由心喜。至于他肚子里的孩子了……
他目光落在萧粟隆起的小腹上,神色变得有些犹豫,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萧夫郎,你别介意街坊邻里的闲话……”她最近观察的很仔细,他每日不是去小食店处理事情,就是在院子里照看孩子,从未与其他什么女子走的近,不是那等水性杨花的男子。她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秦砚脸颊忽的微红了红,声音也有些磕磕巴巴的,“萧夫郎,你别担心,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实实这般可爱,我打心底里喜欢,往后……往后也会好好照顾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的。”
“什么?"萧粟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啥。被他这般注视着,秦砚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反倒突然生出了几分勇气,“萧、萧夫郎,我心悦于你,不介意你的过往,也不介意这两个孩子,待你生下孩儿,我便以正夫之礼迎你过门,此生定会护你们父子三人周全!”………?!“萧粟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后,他顿时吓得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冽沉静的声音,带着不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