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为出色的艺术家。
这份骄傲像是他的盔甲护具,让他在鉴赏任何天价艺术品时也能永远从容不迫,不为任何作品失态。
但在看到这幅画展现的天赋,在确认作画者只有十岁时,他清楚的听见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
不骤然进行这样的“放血疗法”,他怕自己会被击垮在地,当场气绝身亡。“带走他!不能让黑面具知道他的存在!”电光火石之间,安塔尔已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是一个赌命的决定,得罪黑面具的后果,安塔尔比谁都清楚。可他更清楚,若浪费了这样的天才,他更会受到比黑面具的酷刑更严重的折磨。
埃德加吓得脸色惨白,惊恐的拉住他的袖子:“但是黑面具的人随时会回来!我们……”
安塔尔没有理会他,眼神死死盯着小男孩,对古恩太太说:“你把他藏在学校里!我们来处理这里的烂摊子。”
其实不用他说,在确认了小男孩的价值后,古恩太太也萌生出同样的想法。她盯着男孩苍白的小脸,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在培养过无数少年罪犯之后,她比谁都懂捡到一个“天才小孩"的价值。如果这个才十岁的孩子仅凭一幅画就能让安塔尔疯魔,那在他的未来里呢?但是她还是指着墙,问出关键:“这幅画怎么办?”她甚至没有一刻关心“这里的目击者该怎么办”。因为她很清楚,在哥谭,人倒是最好处理的。可画不同,黑面具不是瞎子,如果把画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破绽。难道要……
埃德加的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为了摆脱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念头,他仓皇的看向安塔尔导师。在安塔尔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在可怕的抽动,一根筋从嘴角、腮帮到眼角都不停的翻腾着。
“烧掉它。"他终于是狠心说,说的时候上下牙都在打颤。黑夜中,古恩太太小心翼翼的抱着小男孩,遮遮掩掩的上了车。少年发动汽车,一骑绝尘。
实验室中,安塔尔仍看着绘制在墙上的画,流着泪,亲手划亮了火柴将汽油点燃。
如果不是埃德加在一旁百般阻拦,他差点要扑进火里,和这幅画一起共赴黄泉了。
古恩太太的“问题儿童学校"是一栋三层高的楼,藏在犯罪巷的深处,非常僻静。
第一层是教室,客厅,餐厅,第二三层都是宿舍,没有隔断墙制造独立空间,床位都是上下铺。
正面楼体的每一层都开了四个大窗户,从外面看黑黝黝的。由于刚送走了一批“培养成才"的孩子,楼里比外面更安静,显得很空。不过,即便孩子多起来,也要遵守比监狱还严的规矩:不许吵闹。不许顶嘴。不许违抗命令。
没有哪个孩子喜欢领教古恩太太挥舞手杖把胳膊抽到青紫的劲。现在,古恩太太粗壮的手上只是抱着一个白发小男孩。少年先是为她打开车门,又为她拉开吱呀作响的学校大门。她进门便喊:“杰森!杰森!”
二楼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套头衫和黑裤子的瘦小男孩跑出来,站在楼梯上,似乎非常吃惊。“发什么呆?"古恩太太皱着眉,呵斥道,“过来搭把手啊!”杰森抓着楼梯扶手,移动步子,犹犹豫豫的下楼。古恩太太不由分说,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他。“他一一死了?"杰森脸色苍白,没有立刻去接。“残忍的孩子,怎么能这样诅咒你的兄弟?”古恩太太怒道,“他当然活着,只是生病了,我让你照顾他!”杰森这才松口气,把小孩接过来,像接走一只柔软的大动物。他观察着小男孩潮红的脸,过热的呼吸,嘴上却不讲情面,依旧毒舌:“抱的和尸体一样…”
古恩太太则说:“过来。",同时,她转身向建筑后面走。她没有让杰森把小男孩送到二楼或三楼,而是直接带着他们绕到学校后面的树林深处。
这里藏着一间木屋,很破旧,也废弃了很久。木板门歪歪斜斜,轻轻一碰就掉了。
屋里积满了灰尘,没有家具。
木头地板不太结实,玻璃窗裂着蜘蛛网似的纹。古恩太太继续说:“你和他住在这里。”
风一吹,灰尘扑面而来,呛的杰森直咳嗽。听到这话,他更是跳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隔离了吗?他是有传染病吗″
不过,哪怕有这种可怕猜测,他也没把背上的孩子丢出手去。“不许提问!"古恩太太冰冷的呵斥。
她自有这么安排的道理: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从黑面具那里"偷”来的。再过几天,又会有新一批孩子住进教学楼里,人多口杂,她不能不防着。但她不需要向一个问题少年做解释。
她只是丢给杰森一把落灰的扫帚,又从口袋里摸出杂物间的钥匙:“我待会让人把干净的床具送来。”
“我可不要和他睡一张床。”
杰森背着孩子,仍嫌弃的抗议。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
一个人睡都够呛,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是不行。古恩太太的镜片划过一丝冷光:“谁让你睡的?你打地铺。”杰森再度目瞪口呆:“校长,明明是我先来的,认识你也好,住进来也好…“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古恩太太的语气沉下来,“别出任何岔子,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