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上来,将她领到了主帐。里头是赵肃的几个属下,包括左尉和右尉。苏灵璧一句寒暄和废话都没有,径直开口:“赵肃如何了,带我去见!”这边,送苏灵璧过来的卫兵立刻上前说了几句,随即,左尉引人过去:“在里头,几大夫也都在里。”
苏灵璧往里走,掀开门帘子。
一进去,就看见了刘匡海几位军医。
刘匡海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也非常惊讶,“小苏那你过来了!”苏灵璧几步上前,那几个军医立刻让开了些位置。赵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唇色苍白。
好半天,她张了张嘴,轻声问:“他,伤到了哪里?”刘匡海眉头紧揪着,声音沉重,“是胸口,堪堪避过了心脏位置。”苏灵壁听着这一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莫名痛了一下。她慢慢伸出手,将被褥扯开一些。
受伤的地方,赵肃的胸膛上,包裹着层层纱布,上面浸透出刺目的鲜红色血色。
这显然是治疗过后的,利箭已经拔出,消毒、上药,包扎,都做好了。是刘匡海亲自来的,几个军医辅助。
堪堪将赵肃的命吊住,
但是,已经几日过去,伤势却并没有很明显的好转。盖好被子后,苏灵璧又亲自给赵肃把了脉,脉象并不是很好。过后,又把手掌放在人额上探了一会儿。
他身上有烧。
苏灵璧问:“这样发热多久了?”
“从给他拔了箭头,处理了伤口,就一直反反复复,从高热到低热,并没有正经退下去过。”
苏灵璧站起来,说:“我要换衣净手,重新给赵肃治伤,请人准备热水去吧。”
这一发话,立刻有人去办。
苏灵璧叫人将她马车上来带的东西都搬了进来。等热水送来后,她洗了手,净了面。
这屋里不宜有太多人,苏灵璧就叫所有人都出去了,连刘匡海都不用。“你们已经给他拔了箭,做好了所有。现在,我要给他用一种新药。“苏灵璧一字一句说道。
四天了,赵肃的情况不见好转,这是一个很差的信号,苏灵璧比谁都清楚。那些常规伤药对他都无用,她只能赌一把。苏灵璧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这一瓶青霉素菌,她从一开始反复失败到最后的提纯出样品,用了半年多的时间。
这是初成品,没有经过任何的实验。
苏灵璧沉下心,坐在床边,静默地看着赵肃,看了很久。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两个火盆烧得很旺,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冰冷是两重天地。
她掀开被子,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解开了赵肃身上的纱布。那伤口竞让苏灵璧竞很不忍,心脏跟着升起一股一股的疼痛,分明她是个大夫,见过更加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比这还厉害不知多少的伤情,可她就是此时刻受了影响。苏灵璧蓦然想起很久之前听同是医者的朋友说起过,对方说,就算是再经验丰富,从医数年的临床医生,如果病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亲人是爱人是家属,那无可避免,就是会承受百倍的心心理压力。苏灵璧稳着手。
她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带着后世的学识和成果,提出来的药,用在了赵肃身上。
或许过了有半个时辰,苏灵璧才从里帐中出来。几个人都等着呢,一时都望向她。
苏灵璧只说:“今日我给他守夜。”
刘匡海点点头,“好。”
所有人都盼着赵肃快点好起来,从赵肃受伤之后,他们也都一直饱受煎熬。如今,不自觉把希望寄托在了苏灵壁身上。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很让人相信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