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从储物袋中取出伞,打开,而后回头朝他伸出了手:“你伤还没好,不要耗费灵气……和魔气来抵御煞气。”
江应淮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莹白的掌心上,正犹豫,她那手一晃,已然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伞下后,又抱住了他整只手臂。黎枝:“你受伤了,我扶着你啊。”
江应淮动了动唇,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背上大片皮肉都被那淤泥灼伤,牵动得他脚步都略有踉跄。“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到出路。“黎枝侧过脸,视线往他后背瞥过去:“要不我先看看你的伤?”
江应淮:“不必。”他稍侧过些身子,避开了她的目光。黎枝歪头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提,只沉默着扶他往前走去。这下江应淮心下又反而七上八下起来。
她生气了?
可她看见那些淤泥都尚且觉得恶心,只怕她瞧见他的伤口,更觉恶心……该怎么办?
他咬了下舌尖:“阿枝,我一一”
他话没能说完,一阵哗啦啦声响。
抬眸望去,便见不远处的一座骨山下正在不断抖动,震得上头的无数枯骨滑落,很快,便有一个巨大的骨架子从里头钻了出来。那骨架子又无数枯骨拼接而成,长得奇形怪状,颅骨眼窝处燃着幽绿的光。“咔嚓咔嚓。”
它颅骨微微侧转,空洞的眼窝锁定住黎枝二人,下一瞬,它抬起骨爪,数道青黑色骨刃便朝他们飞了过来。
江应淮脸色不变,抬袖一挥,强劲气流截住骨刃,反朝骨架子刺去。哗啦一声。
骨架子瞬间被打散,散落一地,须臾间却重又凝聚成形。无限复生,这种东西最是难缠。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骨山之下也钻出来数个骨架,江应淮眉心一沉,另一手正要凝聚魔气,不妨这时不知从哪忽地蹿出来四五道人影,朝他们大喊道:“别动!”
声音落下,一道光罩蓦地将二人罩住了。
“嘭一一”
那骨架撞到光罩上,一下弹飞出去。
但随即其他骨架又朝他们扑过来,密密麻麻,将光罩围了个严严实实。黎枝从骨架缝隙中望出去,看到了那几人的模样。那是几个正道修士,有男有女,着各色衣袍,应当来自不同宗门。他们分开站位,各自结印,应当是要布什么阵法来对付这些骨架。黎枝“啧"了声。
还想再练练手呢,这下倒是不好在这些正道修士面前暴露了。只那边阵法还没布好,这边的光罩便已经出现了裂缝。那几人中,一个身着湖绿色衣裙的女修当即慌乱大喊一声:“江道友,快躲开!”
黎枝不知她这声“江道友"喊的是谁,但就在同一时间,江应淮已经揽住她的腰,带着她飞身而起。
“轰"的一声。
白色光纹以他们为中心朝四周荡开,将几具骨头架子全数碾成了粉末,连带着那几个修士都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那几个修士个个头皮发麻,艰难吐出声音:“好强横的修为……”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风暴中心,一身黑衣猎猎的江应淮身上。待风过声停,江应淮抓着黎枝的手缓缓落地。此时那湖绿色衣裙的女修疾步朝江应淮走来,急道:“江道友!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这下不只是其余几个修士,便是黎枝都惊了惊,传音问江应淮道:“你们认识?″
江应淮没答那女修的话,回眸给黎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没事,才传音道:“是有些眼熟。”
黎枝眨眨眼:“她这样子,倒好像不知道你魔化这事。”江应淮沉默了下:“或许。”
那厢,女修的目光自然也随着江应淮的视线落到了黎枝身上,而后她目光一定,问道:“江道友,她是谁?”
江应淮依旧没出声,倒是黎枝,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一眼后,开口道:“我叫江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也姓江?
女修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江应淮,见他依旧同从前一般那副冷淡样子,才抿唇道:“我叫苏和。“她犹豫了下,又问道:“不知道友和江道友是……如何相识的?”
“路上碰巧遇到,就搭了个伴。“黎枝朝她笑一笑,转眸看向其他几人,问道:“诸位也是被困在此处了吗?”
江应淮听她这样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这厢其他人兴许是见苏和认识江应淮,便也没多怀疑他们,又听黎枝道了个“也”,剩下一点疑虑也便散去了。
其中一个男修应声道:“是啊,我们被困在这里有一段时日了。”一段时日啊。
那就怪不得了。
黎枝面上诧异道:“这地方怨气煞气这般浓郁,还似有阵法在吸食灵气,诸位竞能坚持十多日,方才还有余力布阵……”“这还是全靠了莫序道友。"另一男修接声道,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人,道:“莫道友乃灵枢宗弟子,阴祀通魂,又有阵魂法器越章碑在手,才叫我们没有叫煞气侵蚀了。”
黎枝当即朝那叫莫序的修士笑了下,“如此,恐怕我和……江道友也得向莫道友求个庇护了。”
江……道友?
江应淮喉间一哽。
那边莫序抬着头轻轻点了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