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侧过头望向窗外,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天还没亮吗?”
江应淮轻笑两声,倒是也没有再追问,顺着她的话道:“阿枝睡了一夜一日了,再不起来,今日怕是就去不了姻缘树还愿了。”“我睡了这么久?"黎枝一下直起身,冷不丁浑身一阵酸软,差点又倒回江应淮怀里去。
还是江应淮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腰。他指掌有力,触碰之下又激起黎枝一阵颤栗,这下再控制不住一下便栽倒了回去。
黎枝难以置信。
我这……我这幻境里也还没来得及用到腰啊!江应淮扶着她起来,揉了揉她的后腰,这才吩咐下人端来饭菜。这一夜又一日光是睡觉,黎枝摸摸肚子,还真觉得饿了。一桌饭菜吃到最后,下人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脆桃。桃子应当是方才切好的,吃到口中很是脆甜。黎枝嚼两下,突地想起来什么,转头笑眯眯道:“你要不要再尝尝,这果子真的挺甜的,没有骗你。”
“再?“江应淮眼睫低垂,抬手擦了擦她唇上的汁水,又问:“阿枝何时骗过我?”
黎枝心下的怀疑反复涌起又被他推翻。
“只是想让你也尝尝罢了。"她兴致寥寥道。江应淮唇角微弯,“喜欢就多吃点。”
黎枝敷衍地点点头。
等填饱肚子,二人才走出屋去。
门外早有人在探头探脑,见人出来,忙不迭地凑上前去。“阿枝姐姐,你怎么睡这么久啊,我都担心死啦。”黎枝:“我没事。”
林慕雪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枝:“阿枝姐姐,你昨日有没有去看啊,我做的好不好?”
这是邀功来了。
黎枝伸出手去。
立刻就有个脑袋钻到她手掌下。
“骂的还不够凶。“黎枝摸摸她的头发,“下次继续努力。”林慕雪还未完全垂下来的眉眼立刻重新扬起来,想起来什么,从袖口里掏出一串念珠,“对了阿枝姐姐,这串念珠还是放你那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是菩提念珠。
黎枝自觉自个儿贪嗔痴得很,哪里敢碰这东西,方要说这念珠她不要,便听得身侧′裴云清′道:“拿着吧,我在,不会有事。”黎枝“啊"了声,“那你帮我拿。”
说罢,反手勾住江应淮的手腕便往菩提念珠的方向一送。江应淮屈指一指,菩提念珠便自个儿浮到了他掌心,他抓住,收回手,将东西放到她手里。
果然没有半点异样。
黎枝也没多想,把玩了下,顺手便塞进了储物袋。///
庙会的日子,夜里比白日还要热闹许多。街道上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两边好似还挂满了灯,瞧出去亮晃晃的一片。说是要去姻缘树还愿,黎枝倒也不急。她昨天白日已经逛过一回街市,但晚上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林慕雪立刻一脸兴奋地钻了过去。她从前在林家不得重视,即便偶尔偷溜出门,手里也没什么银钱买东西,这会儿被几个下人簇拥着,看什么都很新奇。黎枝对胭脂水粉倒不是很感兴趣,她在村里住惯了,村里妇人要忙农活,一天下来没弄个灰头土脸都算好的。她倒是不用干农活,可眼睛不方便,索性也懒得费那心思。
林慕雪还钻在人群里头,黎枝身侧护着她的力道蓦地一转,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
“哎,”黎枝半靠在身旁人胸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让他们看好她,别再一个人跑丢了。”
江应淮侧眸看了眼身后的下人。
他那眼神凛冽,吓得还要跟上来的几人当即调转步子,团团围上了还在胭脂摊挑选的小姑娘。
等走远些了,江应淮忽地开口道:“你护不了她一辈子。”黎枝笑了笑:“只是顺手。”
林家说起来是青石镇首富,不过如今既能用烂泥巴来糊弄别人,恐怕也是名头大大多余实际资产。
林慕雪一个没怎么经过事的小姑娘,要管一个首富大家不容易,但若只是一个平常人家,或许不成问题?
不过这事还得等回头找个头脑利索的,帮她理了账册资产再说。二人正说着话,街道另一头走来一个壮硕男子,脸上戴了半幅沉铁面具,面具图案狰狞,露出底下一双森冷锋利的眸子。路人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森冷可怖,叫人下意识想要离他远一些。在人潮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男人周身便怪异地空出了一圈儿空来。男人迎面而来,黎枝立刻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可怖气息,只还未及分辨,那气息便突地消失了。
江应淮扶着他,目不斜视与男人擦肩而过。这厢两人悠悠闲闲地走着,那厢男人却倏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去。
视线中,高大挺拔的男人护着身前的女子在怀中,将她的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
男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目送二人姿态亲密地走远。所谓的姻缘树,其实是根须树干枝桠都相互交织缠绕在一起的两株大榕树。已近四月底,榕树枝叶越发茂盛,繁密的枝桠间,垂下来一条条少年少女祈求美好姻缘的红绸。
有风吹过,红绸随风而起,“沙沙沙"的细微声响此起彼伏。“公子,夫人,可要买一根红绸,只要挂到姻缘树上去,就可以保佑夫妻二人姻缘顺遂,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