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昱之后,无事发生,日子平静得不可思议,像在酝酿着暴风雨。
谢青缦其实觉得不解气。
不管他是否信守承诺,不再插手港城的事,她都觉得没完,想找机会清算。只是眼下,不能冒进。
凌瑞的项目分去了她大部分精力,霍家也快收拢回来了,总要一个一个来。新的剧本找上来时,她开始犹豫是否要接。原本以为,港城的事没那么顺利,拍剧也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想尝试电影和幕后。如今争端都快平息了,除了事业,她还想分点时间给爱情。应接不暇的状态下,好像退圈才是最好的选择--一切只待尘埃落定。隔了半个月,谢青缦又回到港城。
那枚观音像已经刻好很久了,珠宝设计师询问了她好几次。总扔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后续还要找人开光,再拖下去,等她这份儿礼准备好,搞不好该过年了。
跟设计师预约了上门时间。下飞机后,谢青缦直接去了白加道。管家迎了上来,佣人接过了谢青缦的外套和手袋,妥帖地替她放置好。她来得突然。
午餐时间已过,但还不知道晚餐要备几人份。管家犹豫了下,还是试探道:“谢小姐,您这次是和先生一起吗?”从前,叶延生不常回来,如果回来,也会由助理通知管家,吩咐其他人提前准备。
现在多了一个谢青缦。
她出现在这儿,没什么规律,但畅行无阻,看上去会是这里的女主人。“不,我来港城有事儿。“谢青缦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们不用麻烦,我也待不了多久。”
管家恭敬应声。
正要退出去,突然被谢青缦叫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叶延生平常来这儿吗?”
“不,先生每年只在这里住几天,是自您之后,来港城才频繁了点儿。"管家如实作答。
谢青缦想到了叶延生提过的朋友,随口问了句,“那你知不知道,他来港城干什么?”
管家摇头说不知,“抱歉,谢小姐,这是先生的私事,我无权过问。”谢青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去墓园一应的东西,总不能是叶延生自己准备的,他应该知道,只是不好说。
但她也无意窥探叶延生的隐私。
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上了楼,“我约了人上门,等她到了,你到书房来找我。”
闲着没事干,她打算先把礼物的纸条写了--总面对面送东西会尴尬。管家在她身后应是。
书房内悬着费迪南德的画,色彩对比强烈。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的画作,总是被拿出来对比,同样的光影变幻,比起莫奈,费迪南德的更偏向诗意现实主义,一样震撼人心。
通顶的书架墙,除了摆满了上万本线装书,还放置了文献金石、字画古玩。深棕色实木元素贯穿整个书房,地毯柔软,中间有个下陷式的沙发休息区,茶席区和丹青台,书桌和多屏电脑遥遥相对。谢青缦铺纸、研磨,只是提笔时迟疑了下。“我送你的礼物”太平庸,“我喜欢你"太直白,“见它如见我"太庸俗,好像还不如不写。
迟迟落不下笔。
想想还是要找个含蓄点的诗句。她思量间,视线瞥到书桌上的一个青花山水笔筒。
看起来是清朝时的样式,只是像假的。
谢青缦多少有些诧异,按叶延生的身家,哪用得着摆一个赝品?只说卧室里摆着的那只宋代的瓷瓶,都是拍卖会上8500万落锤的孤品。她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想拿起来细观,可她拽了一下,底端像是牢牢粘住了一样,竟然没拿起来。她愣了下,“什么鬼?”
察觉到不对劲儿,谢青缦更不信这个邪,趴在书桌上连拉带拽,倒腾了好半天。
而后咔嚓一声一一
无意间一扭,笔筒旋转了个角度,身后有排书架,突然向后挪动,滑到了一侧。
是机关。
这个书房里,竞然有隐藏空间。
书架后别有洞天。挑高的空间里,光线冰冷地投下,里面有不少生物和地质标本,色彩斑斓的蝴蝶、野生动物、植物和化石,最醒目的是正中间,放置了一个恐龙骨架。
看起来是个私人收藏室。
谢青缦总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所以略略扫了眼,就打算出去。只是转身的瞬间,她僵在了原地。
充当了暗门的书架是两面的,从私人收藏室往外看,也是书架墙。书架的正中,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放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素描,女孩十几岁的年纪,面容如玉,泠泠若雪。
那是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太像了,相像到她本人都觉得,难以分辨对方和自己的程度。只有一点不同一一
那个女孩的左眼眼尾,比她多了一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