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这话谢青缦就没打算接。
甭管是为了什么,人家对她,也算是够周全客气了,总不能太得寸进尺。她只摆了下手,等人都散了,才推了推叶延生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你来干嘛?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吓我一跳。”“你还挺没良心。“叶延生轻嗤,“平时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我巴巴地跑过来,你不领情,还赖上我了?”
他捏着她的脸颊,揪了下,眉梢一抬,“我还以为,你会很惊喜。”谢青缦拍掉他的手,捂着半边脸,和他拉开一步的距离,“少自恋。”其实今晚他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问题了。
江淮会是为她清场。
叶延生无声地笑笑,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揽回来,“还饿吗?陪我去吃饭。”
“你来就是想跟我吃饭?”
“不然呢?"叶延生挑了下眉,“吃你吗?”谢青缦想让他闭嘴。
回呛的话还没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缓下脚步,仰头张望。“看什么呢?”
“你不知道,"谢青缦盯着远处的高楼,若有所思,“狗仔的本事可不小,有些装备,在几公里外,都能拍得一清二楚。”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林立的建筑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繁华的夜景如同点点繁星映入眼底。但难说,会不会有正对此处的镜头。
“没必要。"叶延生态度始终散漫,连个眼神都欠奉,“附近的高层建筑,早就被江淮会打点过了。每年提供巨额安保费,定期排查,就是为了避免陌生人混进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位置,“那儿还有几层,直接被买下了。”“那是最佳偷拍地点吗?“谢青缦好奇。
“那是最佳狙击点。"叶延生淡道。
好的,这家会所有够拼的。为了把保护工作做到位,下血本啊。也算对得起会员高昂的年费了。
剧组那边的饭局正热闹。谢青缦借口说"身体不适,要提前回酒店休息",虽然不太合适,但资方都没说什么,一堆人作陪,忙着攀交情,也没人得闲怀疑浮云台这处小楼倒十分清净。
花窗外夜色朦胧,亭台楼阁隐没其中。廊灯照得枝影斑驳,新栽的几株垂丝海棠,落花阵阵,被夜风卷入流水中。
近处假山湖石相叠,锦鲤从桥下游过,远处戏腔婉转,粤剧版的《白蛇》,唱词莫名应景:
“趁好天时,山清水旎,月照西湖,散点寒微。与心上人“"①春夜良景,平铺开一副江南画卷。
谢青缦推开半窗,靠着窗柩侧身,向下望去,清冷的眼眸中有浮光掠过,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叶延生就坐在她身后,安静地注视着她,将一切尽收眼底。“你很喜欢这里?”
“嗯,"谢青缦点头,不假思索,“这还真像个避世的好地方。”她笑意清浅,“难得,闹中取静也能造就这种世外桃源,很适合一一”“适合做囚笼。”
谢青缦怔了下,回眸的一瞬正对上叶延生的视线。他眸光沉静,凝视着她,说这几个字时,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青缦没好气地回他一句“煞风景”。
格窗外的戏腔依旧缠绵,唱着“巫山云雨,思之寤寐。只羡鸳鸯,不羡仙姬”。②
而她顺手拔了刀架上的装饰刀,朝他的方向横过去。身体也同刀刃,近他一步。
“你这是什么变态想法?"她带了几分挑衅,半开玩笑地同他对峙,“难不成哪天分手了,你还想把我关在这儿?”
本来是闹着玩儿。
可冷刃出鞘时,刀光一亮,霜雪照空。
黑檀刀架上放置着三柄刀剑:一柄欧洲中世纪烧蓝鎏金的贵族猎刀,一柄日本明治时期的珐琅精工太刀,还有一柄,就是谢青缦手里的,青玉柄的云龙纹腰刀。
她没想到,这几件装饰品,是古董级别的艺术品,也是货真价实的冷兵器。恍神不过毫瞬。
叶延生身形一移,近身时抵住她某处关节,抓肩锁腕,卷折卸掉了她的力道。
没太认真,但体力悬殊。
他的力道旋压在她肩后,轻而易举就将她按在身下,禁锢在方寸之间。主导权换了人执掌。
谢青缦根本反应不及,就被他反剪了双手。刀柄脱手时,她面朝沙发栽进去。
“国……
未开刃的刀背抵在她身后,寒凉贴上她的肌肤。叶延生眉眼轻然一垂,审度着她,低冷的嗓音有些漫不经心:“不一定要这里,你可以挑一个好去处。”谢青缦整个人都是懵的。
反应了几秒,她错愕地扭头,视线跌入他暗沉如夜的眸底。她的身子,还动都不敢动。
叶延生手腕微转,掌中刀刃像毒蛇游走,激得她身体不可抑制地战栗。他就这么看着她面色僵住,微微一笑:“天南海北任你选,好不好?”谢青缦张了张唇,心跳快得异常。
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的态度始终散漫,语气也算温和,像是在同她商量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可就是这股轻描淡写的劲儿,裹挟着一种悚然的危险感。直觉让人感到不妙。
可眼下,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