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
那笑声令丁万山又惊又疑，又怒又气。
不待他发作，柳轻絮便笑声一收，语带鄙夷：“无耻谎言！”话音未落，光影骤闪！
那裹挟着烈焰的拳头再度破空而来，直逼面门！可这次，丁万山早有防备。
几乎就在火焰闪烁的刹那，丁万山腰间软剑就如灵蛇出洞，轻轻一抖。剑光如秋水漾起，寒气森森，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悍然迎上，意图逼退扑面而来的灼人烈焰。
就如同丁无行那样，丁万山的剑术天赋也是极高，再加上杰的加持，一时间剑影千重，竞如铜墙铁壁。
可柳轻絮不闪不避，甚至像是没看见那片致命的剑幕般，一拳直贯！轰一一！
挟着火焰的拳头撕开剑幕，狠狠砸在丁万山脸上。圆形的护心镜再次飞了出来，乌光急闪，却缩小了一圈，只勉强护住了丁万山的头脸和躯干。
于是下一刻一一
锵！
先是一声悠长悲鸣，丁万山手中软剑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铁屑，被火焰一卷，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一
砰！
丁万山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比上次更远、更狠，从村落一路砸进农田，又生生撞向山脚！
“呼、呼、呼……咳！咳咳咳！”
此刻，丁万山四肢剧痛，浑身是伤。
即便他第一时间用杰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可那火焰实在过于霸道，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折磨他、烧灼他一一鄙弃他！丁万山呸出一口淤血，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尖利：“前辈如此肆意妄为，就真的不怕两位尊者的追究吗？！”柳轻絮置若罔闻，声音如冰刀在夜色中刮擦：“丁万山，你天生恶种，从小就懂得如何恃强凌弱。五岁前，你折磨的是那些无辜的动物，五岁后，你便将手伸向了身旁的仆役。“你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所以，直到二十多年后的现在，你仍然想不明白，那些卑微如尘的仆从们，那些连抬头看你都不敢的蝼蚁，究竟是哪来的勇气……竞敢杀你？”
丁万山瞳孔骤缩。
他蓦然抬头看向柳轻絮，胸中生出的情绪与其说是惊骇，不如说是近乎荒谬的震怒。
一一这个魔怪，怎会知晓当年的事？
那个晚上…明明所有人都死了！
他亲自点过尸体，绝无活口，更不可能有人泄露出当晚的真相！可这个魔怪知道？
为什么？
凭什么？！
魔怪步步逼近，声音森然：
“你想不通，对不对？想不通那些卑贱如泥的凡人，为何竞敢反抗你？“明明只不过是一群低贱的凡人而已，明明他们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小心思，就像是一盘散沙…可那天晚上，他们却拧成了一股绳一一“那个被你踩在脚下也要向你赔笑的贴身小厮，第一个扑上来，死死抱住你的腰；那些被你剃光头发割掉耳朵也只能跪在地上向你谢恩的女婢们，一个接一个地箍住你的手臂；那些你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低等杂役们，拼尽力气锁住你的双腿；最后，你乳母的儿子咬着牙，将绞索套在了你的脖子上，用尽全力一一狠狠勒下。”
魔物的声音此刻竟像是在发笑：
“丁万山啊丁万山，那一刻，你其实是害怕的吧，你其实都害怕得发抖了！你开始害怕起了这些你曾经瞧不上的贱民，你更害怕自己这个前途无量的天才，当真死在了这一天、死在这些贱民们的手上，对不对？”丁万山猛地站起！
这一刻，他面容扭曲到了极限，竞比魔焰缠身的柳轻絮更像邪魔！他遗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也遗忘了自己对柳轻絮的忌惮，甚至连思绪都仿佛回到了那天的夜晚一一那个如今晚一样，燃烧着不灭恶焰的夜晚！“你是谁？"丁万山狂吼了起来，“你究竞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只怪物知晓当年的秘密？
为什么它好似对那一切都了如指掌？
为什么它一一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恐惧，都清楚明白？！它是恶鬼吗？
是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终于准备好了来向他索命的恶鬼吗？！柳轻絮没有回答，只一步步紧逼，抛出第二问：“我再问你，杀死丁无行的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丁万山的脸色更可怖了。
他想要回答，用他一贯的巧言令色。
可他又犹豫了，为了魔怪的目光如炬。
但下一秒，他就不必再思考如何回应了。
因为光影再闪后，火焰的重拳又一次来到丁万山面前！丁万山险险回神，扬手祭出法器。它细如牛毛、骤如暴雨，其上附着的金杰，令它在飞行时如同一场骇人的流星雨！可是一一
轰！！
一拳。
又是仅仅一拳。
法器锋芒破碎，火焰直击面门！
丁万山又一次倒飞出去，这一次竟直接撞穿山体，在泥沙俱下的轰隆巨响中，被重重掩埋！
待丁万山终于挣扎出来时，他早已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因为护着他的乌光已经又缩小了一圈，如今堪堪只护住了丹田和心脏两个位置罢了。这一刻，丁万山想要举起拳头反抗，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心底深处，恐惧如藤蔓疯长。
因此，面对又一次逼近的魔影，他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