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淋,林青木吃了几大口,才说出事情的原委:她今天晚修被数学老师骂了。
“我知道我数学弱,本来就是想着要认真学的,晚饭都没吃,买了面包就在教室里写题。"她把草莓咬掉,“上数学晚修的时候还剩最后一点,我打算一口吃掉,结果老师以为我在偷吃,让我罚站了半节课“我都打算好好学数学的,可是当时特别丢脸,还有人在笑,这样我就不想听了。“她的声音一抽一抽,谢佳原静静等人说完,转脸的间隙,用指腹替她擦掉泪痕。
冷静下来的大脑最好使,回忆起一些事发时的细节,林青木还是耿耿于怀,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生气的样子像只河豚,他接过她的书包拎在手上,让她更好地在空地上施展拳脚。
林青木又问:“你没有被老师骂过吗?我都被气哭了,你还这么冷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谢佳原回忆,有问必答:“初中的时候有,没写完最后的大题,扣了两分。”摸她脑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林青木瞪他,彻底把头转过去了。
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走,他想跟上,前面的人飞来一个眼刀,带着十二月的寒气,只能又停下。
和很多青春期的男生一样,他没法迅速理解林青木生气的点,肩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拿着个粉色的,慢吞吞跟在林青木身后。高三放学太晚,路上看不到太多人,多数店铺已经关门,摩托车一闪而过,居民楼的灯打下一半,她的身影好像也要被夜幕吞噬。这是他们每天放学必经的一片老楼区,墙上的电线常年失修,因为看不清楚,连带着楼上阳台上摇曳的衣服也显得渗人。以往这个时候,林青木肯定要牵着他走,故意一惊一乍,假装自己不害怕。楼道口的声控灯大亮,尖叫划破黑夜,楼上不知道谁家的婴儿哭了,又好像是野猫在叫,凄厉哀婉。
明明是六月份,背后却沁出了层薄汗。
与此同时,前方的幽暗里传来一道声音:
“小金鱼!”
“你跟我说,你害不害怕?”
“………“谢佳原努力收起嘴角,“好像是有一点。”“那就过来,我让你牵着我走。“林青木勉为其难,手从黑暗那头伸过来,有风灌进校服里,衣袂飘动:“你赶紧过来,不要耽误我回家睡觉。”可能她那边有私人独享的冬季,林青木怕冷般跺了下脚,说着还搓搓胳膊。谢佳原长得高,几步迈到林青木身边,并没有牵紧她的手,手臂伸到肩上一捞,让她整个人撞进自己怀里,交换温热的气息。他轻声说:“现在我不害怕了,走吧。”
林青木点头:……走就走!”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意识到有人抓紧了自己的手,谢佳原忍住笑,说:“数学提分很简单,周五把错题试卷带回来,周六我给你补课。”“哦。”
寒意散去,道路渐渐明亮起来。
这样普通的夜晚,无数次上演在他们的的高三时代。很多年后想起来,并没有黑暗恐惧症的谢佳原依然觉得,那天晚上朝他伸出手的林青木,像个意气风发的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