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小情侣的放课后
毋庸置疑，高三是压力山大的一年。
比高三更让谢佳原倍感挑战的，是放课后林青木阴晴不定的脸。心情好的时候，林青木会躲在楼梯的转角，等到他走出教室，突然跳出来吓他一跳。
次数变多之后，他虽然连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一清二楚，但还是会在她出现的瞬间后退,微微板起脸：“不要吓到别人。”林青木叉腰：“所以我特地在此等你。”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下雨，温度不冷不热，再加上林青木心情不错的话，他们就会一起去外面吃顿夜宵。
当然，对于进行地下恋的高中生而言，出校门也是有讲究的。二中没有排队出门的规定，学生们大可以各自结伴走出去，林青木一般会快步出门,走出十几米，慢慢挪到大树下,让夜色隐匿起自己。半分钟后，谢佳原走过来，终于可以牵起她的手，气都没喘匀，“走吧。”比起有些隔了几米远，只敢眉来眼去的学生，即便只是手指尖握在一块，走在灯光稀薄的路边,他们也大胆得有点过分。彻底把二中大门甩在后面，谢佳原靠过去，变成了十指相扣，掌心的缝隙填满，温热滚烫。
目的地通常是林青木家附近的商业街，如果是秋冬，他们会去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
所有的菜品都摆在一个个小铁盒里，需要食客自己用夹子挑选，两个人并肩挨在一起，林青木会小小声告诉谢佳原几个技巧。夹起面筋或豆腐串：“先用夹子把水份挤掉，不然会算进菜的重量里。”挑选蔬菜要选底部的：“最上面的会沾到灰尘。”就连汤底也有潜规则：“睡前不要吃太辣的，会想喝水，明天早上起来脸会肿。”
“你懂的好多。”
谢佳原按着她的意见去做，两个人挑好了，交给店老板煮，坐在位置上等餐，林青木哈欠连天，顾不得太多趴在桌上小憩，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着的林青木一点都不凶，脸颊肉被手臂挤压出小小的弧度。他突然很想捏她的脸，最终偷偷拍下一张照片。菜上来了，林青木起身拿只小碗，夹起娃娃菜吹了吹，再放到小碗里，慢慢地啃；碗里升起了氤氲，把女孩的脸熏得微红，眼睛也变得雾蒙蒙。她无暇顾及，低下头夹菜，细细的碎发掉到耳前。伸手别到耳后，再低头时又掉下来，林青木皱眉，放了筷子，散下头发，左右手并用捞起，头发一股脑全束到脑后，露出小巧而流畅的鹅蛋脸。“你在看什么？”
她上学从不化妆，今天也是，眉毛因为一段时间懒于修理，看上去有些杂乱，嘴唇被热汤熏得鲜红，整个人唇红齿白。隔着纱一样的热气，林青木抬头，冷不丁撞上谢佳原的视线，他没有打量的意味，也不眨眼，眉眼黑漆漆的，反而有点呆滞。片刻后，声音很平静，低下头：“没什么，我想吃你碗里的海带。”“哦，那吃呗。"她夹过去，眼睛在白炽灯下亮晶晶的，筷子蠢蠢欲动：“那我也要吃你的玉米，可以吗？”
谢佳原把碗里所有的玉米夹给她，然后大口吃菜，直到吃完，一次都没有抬过头，沉默得像台老旧的电视机。
最后两个人吃得满脸通红，把送林青木回家，快要走到门口，她顿住，猝然踮脚亲了谢佳原一口：
“刚刚你其实想亲我，对不对？”
“没有。”
林青木贴上去，仔细听：“那你怎么心跳得这么快？难道麻辣烫里放了兴奋剂？“狡黠得像狐狸，“我可没吃到。”可能发现环住他的腰会轻松一点，林青木毫不客气，抱着腰的同时上下其手，“你身材还挺好的嘛，肩宽腰窄，比我在校运会上见到的竹杆好看多了。谢佳原垂眸：“你在校运会上摸了谁？”
“谁都没摸。”
林青木没察觉他的情绪，想起来还有点嫌弃：“那些体育生一到终点就脱衣服，孔雀开屏一样，其实身材特别柴，也很幼稚，我们女生看到只会互相说你老公。”
她都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能那么自信，还有人这样走上观众席找班里的女生要微信，吵吵闹闹，把睡着的林青木吵醒，然后全都被她轰走了。嘴角在夜色中微微扬起，谢佳原正想再说什么，怀里的人像条灵活的鱼，扭出来，不重地拍他一下：“你以后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听到没有！”“男人不检点是会得病的，所以你一辈子只能给一个女人看。“她理所当然：“最好是给我，因为我对你很好。”
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他想笑又不敢，林青木看他还不点头，伸出拳，在他眼前挥了挥，就完全把嘴角收起来了，郑重其事地答应：
“嗯，记住了。”
只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一天谢佳原放学，直到走出教学楼，也没看见林青木的身影，又恰好没带手机，只能先出门等她，走到他们会合的老树下，就看见有个身影蹲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因为很瘦，月光把她的肩胛骨勾勒清晰，转过头，林青木的眼里泛着水光，鼻头和眼角也红红的。
那时已是五月，正值初夏，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穿着短袖，不可能是被天气冻的。
一对上视线，地上的人张张嘴，又嫌丢人似的捂住脸，啜泣得更大声了。谢佳原只能先去买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