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摔就放。"他如此威胁。
时念进退两难,只好改拽他衣角借力。
他又嫌弃:“衣服都给你拉皱。”
时念快哭了,委屈是刹那间积累的:“那怎么办啊林星泽,我腿不听使唤,我不想摔跤,想回家。”
闻言,林星泽静静看她一会儿,没吭声。
就当时念以为他耐心告罄即将甩手走人的时候,他却忽而轻叹了一口气。下一秒。
林星泽缓缓拂开她的手,转身弯腰,半蹲到她面前:“上来。”“?〃
“别哭,让你骑回去。”
月色中天,夜影融融。
小区大路两边还有刚刚被风刮落的树叶,脚踩上去沙沙响。林星泽背着时念走,她就趴在他肩膀给他指路,他应得很淡,仿佛对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小道了如指掌。
见他这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时念蓦然想起门卫二话不说给他放行的行径,没忍住启唇唤。
“林星泽……
她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个荒唐的可能:“你也搬出来自己住了吗?”林星泽偏头:“也?”
……“时念屏息:“我的意思是……”
“你妈妈呢?"他一针见血。
之前时念只和他说过父亲去世,而以林星泽曾经为签陈石页所掌握的材料来看:时念从小在江川长大,和梁砚礼青梅竹马,目前家中老人仅剩一个患病的奶奶。
由此不难推断,她中途转学来北辰,大概率是跟了母亲。“她……“时念黯然垂睫:“有自己的家了。”她言止于此。
林星泽脚步一顿,点点头,没再多问。
不知不觉来到她家门口,他屈膝,放她下来:“行了,回去吧。”时念说:“你呢?”
“我就住在停车场旁边那栋。”
果然。
时念朝他笑笑,也礼貌性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住,什么时候搬来的这个小区……
以及上次。
为什么和他父亲吵架。
因为她内心清楚,人和人之间相处,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的。有些事不能问,更不必问,恰如她也有不想被他知晓的秘密一样。于是,她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冲他挥了挥手:“那你早点休息,我进屋了,再见。”
林星泽双手插兜,下颚敛起,“嗯"了声。时念转身走,几步后,又扭头看他一眼。
“林星泽!”
站在原地的少年应声抬首,姿态仍是吊儿郎当,浅薄月光渡映在他背后。光圈斑驳,她眺不见他的表情,但大抵该是漠然疏离的。他似乎很割裂。
一面放纵于纸醉金迷玩世不恭;另一面却沉溺进自我世界冷若冰霜。“今天,谢谢你。”
时念轻轻低语。
谢谢你,林星泽。
谢谢你拯救了我的不开心,谢谢你愿意背我回来,谢谢你让我觉得哪怕被扫地出门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和他离得很远,说这句话时嗓音又不大,想来他应是听不见的。可时念却看见林星泽停顿两秒,迟疑伸出一只手,高抬过头顶,向她的方向摇了下。
那根由她亲手系上的红绳受坠下滑,绕在莹白削瘦的腕骨处卡顿。色若滴血。
恍然刺痛了时念的眼。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手,插兜恢复成原样。紧接着,低磁声线顺着风声飘进她的耳,是他没什么情绪地笑:“舍不得我啊?″
时念捏了捏拳,调转方向跑进屋。
没再回头。
静悄悄的室内。
尘灰还在到处飘荡,时念反锁了门窗,屈膝抱紧自己滑坐在墙角。正对面的杂物柜上摆了张旧相框,画上男人笑容宁和。时念看着看着,就哭了。
“爸爸,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时念控制不住地想,也许,她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坏人。她该恨郑今的。
可同时,今天她似乎又能理解了郑今的做法。毕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郑今作为母亲,倒也不算彻底地丧尽天良。至少愿意归还一半钱给她,又主动提供住处予她短暂安身。虽说其中目的经不起细思推敲,可这也不禁令时念自责反思一一是否,自己压根没必要做到玉石俱焚的地步。不如就此打住,将恩怨一笔勾销。
那么一一
她和林星泽呢?